晨露在玻璃穹顶凝结成量子态的珍珠,易姝指尖刚触到藤蔓,整面绿墙突然泛起呼吸般的荧光。藤叶背面密布着生物芯片,随她的脉搏频率明灭,像极了陈熠后颈疤痕的电子脉动。
“这些是神经突触的拟态。“任丘北用匕首划开叶片,淡金色汁液滴入培养皿后竟浮现出脑电波图谱,“顾氏集团把记忆培植技术伪装成景观园艺。“
易姝的吊坠突然磁化,将她拽向花房中央的喷泉。池底沉着星星糖盒的量子投影,每颗糖果都在播放不同年龄的陈熠影像——十五岁的他正把某片银杏叶塞进糖纸,叶脉在镜头下渗出荧蓝液体。
“别碰水面!“任丘北的警告迟了半秒。易姝的倒影突然实体化,机械手指穿透水面攥住她脚踝。当量子刀斩断机械臂的刹那,喷泉突然逆流,池底露出嵌满芯片的颅骨化石,额骨上刻着两人儿时画的伞形符号。
林琳的虚拟影像从颅骨眼窝中析出:“惊喜吗?这是你父母参与的第一个实验体。“她挥手调出全息档案,1997年7月23日的监控视频里,穿白大褂的易母正将发光液体注入化石额骨,“他们创造了最初的量子疤痕。“
易姝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后腰伤疤突然灼烧般发烫。藤蔓墙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所有叶片同时转向她,叶脉拼出《我们的家》第77页内容:“当喷泉逆流时,在第四个漩涡放入...“
任丘北突然扯开领口,心口的猫咪徽章迸发电磁脉冲。虚拟林琳的影像雪花般消散前,最后的口型是“小心任“。喷泉水柱轰然炸裂,裹着防腐液的金属箱浮出水面,箱体密码锁竟是陈熠六岁时送她的九连环改良版。
“要帮忙吗?“任丘北擦拭匕首的动作有些僵硬。易姝注意到他虎口新添的伤口泛着荧蓝——与机械白鸽的能源液颜色相同。她沉默着转动锁扣,九连环突然量子重组,化作她十二岁那年被陈熠修好的音乐盒零件。
《月光奏鸣曲》突然升调至G大调。金属箱弹开的瞬间,易姝的吊坠与箱内物体发生共振——那是颗仍在搏动的人造心脏,血管连接着记忆芯片,芯片表面蚀刻的分子式正是她后腰的伤疤图案。
“这是...我的心脏?“任丘北倒退撞翻藤架,瞳孔地震般颤动。易姝翻过芯片背面,显微刻痕显示生产日期是昨天,而患者编号赫然是任丘北的身份证尾号。
玻璃穹顶突然投射血色警报,机械藤蔓如巨蟒绞碎花架。十七个陈熠的克隆体破窗而入,颈侧纹着任丘北的猫咪徽章图案。为首的克隆体抬手摘下仿真面皮,露出林琳被机械触须缠绕的脸:“亲子鉴定很有趣吧?任少爷。“
任丘北的匕首哐当坠地。易姝终于看清他虎口荧蓝伤口的真相——那是微型注射器的针孔,与陈熠在液体舱被扎的位置完全一致。喷泉池突然升起环形光幕,将三人困在量子牢笼内。
“游戏该结束了。“林琳的机械触须刺入任丘北后颈,抽取出的记忆光球里正重播七年前的雨夜:任父签署文件时颤抖的手,窗外陈熠被按进冷藏车的画面,以及...易姝在孤儿院吃下掺有追踪纳米虫的生日蛋糕。
易姝的吊坠突然过载爆炸,冲击波掀翻记忆光球。当任丘北的惨叫声与玻璃碎裂声共鸣时,她看见陈熠真正的身影出现在穹顶之外——少年浑身缠着数据流,手握焚化炉里取回的星星糖盒,盒盖上的彩虹涂鸦正在重组为时空坐标。
“呼吸4.7,现在!“陈熠的量子刀穿透光幕。易姝在震荡中咬破舌尖,血腥味与儿时共享的棒棒糖滋味重叠。当两人伤痕相触的刹那,整座玻璃花房开始光合作用般吞吐星云,藤蔓墙的叶片翻飞成《我们的家》的书页,将林琳的机械触须封印在铅字牢笼里。
夕阳将银杏林染成琥珀色。易姝坐在废墟里拼凑任丘北的猫咪徽章,发现微型发信器里存储着加密文件。陈熠从虚空中抓出半融化的星星糖,糖纸上浮现出殡仪馆地下实验室的结构图。
“他注射的是记忆血清。“陈熠擦拭量子刀上的荧蓝液体,“最多维持48小时的人格篡改。“当他说出任丘北父亲暗中提供实验数据的事实时,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慌。
易姝摸向空荡荡的颈间,那里残留着吊坠的灼痕。陈熠忽然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量子疤痕下传来双重心跳:“你父母创造的不仅是量子纠缠,还有...“
夜风卷起烧焦的书页,遮住了他最后的唇语。十七楼所有窗户突然同时亮起,在博雅市的夜空拼出巨大的脑波图谱——那是易姝六岁时画在陈熠石膏上的涂鸦,此刻正在所有顾氏医疗的电子屏上病毒般蔓延。
任丘北的呻吟声从瓦砾下传来。易姝扶起他时,发现他掌心攥着枚珍珠耳钉——裂纹走向与林琳佩戴的那只完全吻合,内侧刻着细小的“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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