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过是以牙还牙

“咦?这是什么东西?”

一片死寂之中,云筝捡起了地上一只小小的珍珠耳环,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云萝一眼就认出来了,扭头死盯着云蓉:“若我没记错,这珍珠耳环是我送给你的。”

云蓉瞪大了眼睛,“这耳环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云筝轻笑:“谁知道呢?也许是某人行凶的时候太着急,把耳环蹭掉了吧。”

“不可能!”云蓉立马跳脚,“这耳环早就丢了,况且我昨日戴的是绿玉,根本不是珍珠。”

有人点头:“没错,昨日蓉蓉还跟我炫耀来着,确实是绿玉。”

云筝慢条斯理:“那这珍珠耳环,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我……”

云萝掐住了云蓉的手,打断她的话,面目狰狞:“云蓉,是你毁了我的百花图?”

云蓉本就心虚,被云萝逮住,更是慌了心神。

“不是,不是我!三姐你信我,我怎么可能毁了你的绣品?这肯定是云筝栽赃给我的。”

“阮娘子可以为我作证,昨夜我并非离开菱花阁。那谁能为四姐作证,昨夜你一直在你的寝居呢?”

“当然有,我的丫鬟都可以为我作证!”

云筝微笑:“四姐的丫鬟自然都向着四姐说话。”

“云筝,你给我闭嘴!”云蓉急得大吼,又扭头冲着云萝哭着道,“三姐,真的不是我,我知道百花图对你有多重要,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毁了它啊。”

云筝赞同道:“确实,在百花图面前,四姐的鸳鸯着实拿不出手。不过四姐若要发泄,拿我们的就好了,怎么连三姐的百花图都不放过?三姐绣了大半个月,可不就是为了献给宁贵妃吗?如今倒好,全都被你毁了。”

云蓉脑子一热,立马嚷道:“三姐,你别听她的鬼话!你的框我根本没动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绣品会出现在云筝的位置,这肯定是云筝搞的鬼!”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瞬间呆住。

云萝表情发狠,厉声道:“云蓉,还真是你干的!”

云蓉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浑身血液冰凉,恨不得原地去世。

“三姐,你听我解释……”

“啪!”

云萝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扭头找叶氏哭得伤心欲绝。

叶氏也气得不轻,立即请出家法,当众赏了云蓉十杖,并把她关到祠堂里,不允许下人送饭送水,大有让她自生自灭的意思。

其他小姑娘都闭着眼,捂着耳朵,不忍心看云蓉受罚,不忍心听云蓉的惨叫。唯独云筝,从头到尾都平静地看着。

她在看云蓉,也似乎也在看前世的自己。

“云筝,你的心肠怎会如此歹毒?”

“贱种就是贱种,跟你那早死的娘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把她给我关到祠堂去,谁敢给她饭吃,就跟她一样的下场!”

前世的咒骂声犹在耳畔,仿佛挥之不去的梦魇,哪怕在春光下,亦纠缠得她难以平静。

杖刑结束罢,叶氏心疼地安抚着云萝,母女二人径直走出去,看都不看云蓉一眼。

其余人也快步离开,生怕惹了晦气,还有的愤恨地咒骂几句,约莫还在心疼自己的绣品。

云蓉已经疼得快晕过去了,见云筝蹲在她面前,又挣扎着抓住她的裙角,满眼恨意。

“是你,是你陷害我对不对……”

那只耳环她早就丢了,云筝却凭空拿出,明显就是故意把火引到她身上的。

云筝掰开她的手指,看着她的目光,是那样清淡,又是那般冷漠。

“所以啊,四姐日后还是得看好自己的东西,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云蓉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挣扎着,仿佛恨不得把她也拖入地狱。

“云筝,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四姐能从祠堂活着出来再说吧。”云筝语气幽森,“毕竟那儿冷得很,尤其是晚上,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

云蓉哭喊着咒骂着被人拖下去,绣房内又恢复了清静。

阮娘子看着站在阳光下的云筝,以为她还在为方才的误会和咒骂难过,遂安慰道:“五小姐不必介怀,清者自清,你不需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清者自清?

云筝无声轻笑。

可她原本就不是清白的。

转过身来,她冲着阮娘子拱手一拜,诚恳道:“多谢阮娘子为云筝说话,您是第一个如此信任云筝的外人。”

阮娘子看着她,少女生得一副好样貌,眼神澄澈而坦诚,很容易勾起人的恻隐之心。

“五小姐言重了,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狼藉,叹道:“看来今日大家是无心刺绣了,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了。至于五小姐的绣品,待他日完工,我很期待能一睹风采。”

云筝垂眸看着手中的衣物,喃喃道:“怕是要让阮娘子失望了。”

这衣裳,是她送给谢沉的,省得那位又抠门又小心眼的谢丞相天天惦记。

“阿嚏!”

丞相府的临水小亭内,阮娘子刚为谢沉量好尺寸,见其频频打喷嚏,赶紧让人取来了外衣。

“丞相可是受寒了?”

谢沉轻轻揉了揉鼻子,温声道:“不妨事,许是遭某人惦记罢了。”

阮娘子失笑:“丞相风姿绰约,又正值壮年,怕是京城惦记您的女子不在少数。”

谢沉目光微凉地扫了她一眼,阮娘子赶紧住嘴,又忍不住窃笑。

“听说你这两日都在云府?”

阮娘子正在选料子,闻言倒是讶异:“丞相怎么知道?”

说着,她又收敛了表情,严肃道:“可是云府有异?需不需要属下探查消息?”

“不必。”他拨弄着茶杯,又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那云府小姐如何?”

“云府三位千金,三小姐云萝刻薄无礼,四小姐云蓉愚蠢歹毒,倒是五小姐,是个难得的妙人。”

谢沉挑眉,“哦?愿闻其详。”

阮娘子道出今日发生之事,末了还感慨道:“若非亲眼所见,我也没想到那位云夫人竟然如此苛待庶女。只是可怜了那云五小姐,被污蔑被责骂,却像是习惯了一样,也不为自己辩解几句,着实可怜。”

谢沉却嗤笑了一声,“阮娘子就没发现,你被她利用了吗?”

阮娘子一头雾水,“您是说,昨夜云五小姐是故意请我去菱花阁的?可是她怎么会知道云蓉想毁坏绣品,嫁祸给她呢?”

谢沉眸光幽深:“我也很好奇。”

云筝就像一个谜,扒了一层还有一层。谢沉很期待,待他挖出了她的真面目,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