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危径探幽秘

蓝光消散时,众人猛地跌坐在布满青苔的溶洞暗河旁。潮湿的青苔散发着腐朽气息,冰冷的触感从手掌传来,寒意顺着肌肤直钻心底。林羽掌心的太极图像是被点燃的炭火,烫得惊人,苏瑶慌忙松开手,指缝间沾着的血珠滚落,滴在银铃上,发出细碎的嗡鸣,那声音好似暗夜鬼哭,在溶洞中幽幽回荡。

“青冥涧的月……”玄风大师手持桃木杖,缓缓拨开垂落的钟乳石。他的袖中黄符无风自燃,幽蓝的符火照亮了洞壁斑驳的凿痕。那些凿痕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清晰可辨,仔细看去,竟与林羽掌心的青铜门浮雕如出一辙,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神秘过往。

阿福浑身炸毛,“嗖”地跃上苏瑶肩头,爪尖勾住少女散落的发丝,声音尖锐:“有铁锈味。”话音未落,平静的暗河水面陡然泛起层层涟漪,密密麻麻的银鳞浮现。定睛一看,每条鱼竟都长着人脸,狰狞扭曲,正张着尖牙疯狂啃噬岸边的藤蔓。藤蔓在鱼群的撕咬下纷纷断裂,落入水中瞬间便被吞噬。

“闭气!”玄风大师大喝一声,抛出五帝钱。铜钱在空中飞速旋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眨眼间串成七星阵,将众人稳稳罩住。几乎同一时刻,鱼群如汹涌的黑色潮水,轰然炸成血雾。腥臭液体四溅,溅在结界上滋滋作响,冒出缕缕白烟。苏瑶的裙摆不慎沾到一滴,只听“嘶”的一声,瞬间蚀出拳头大的窟窿,布料被腐蚀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林羽见状,毫不犹豫地反手将外套脱下,迅速裹住少女小腿。就在这时,他腕间的银铃突然剧烈震颤,铃舌疯狂撞击铃壁,发出急促的声响。七步外,石笋的阴影诡异地扭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中缓缓爬出。眨眼间,暗影刺客裹着浓重黑雾现形,他的双刃交错,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十字,那正是阴阳事务所档案里记载的血祭咒杀术,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退!”玄风大师掷出三清铃。青铜法器在空中旋转,与咒光相撞,爆发出刺目火花,火星四溅。然而,暗影刺客借着烟雾的掩护,身形一闪,瞬间瞬移到苏瑶身后。刃尖寒光闪烁,堪堪擦过她后颈,发丝被利刃切断,缓缓飘落。千钧一发之际,林羽的桃木剑如一道黑色闪电横贯而来,“当”的一声,金属相击声震耳欲聋,震落洞顶无数蝙蝠。蝙蝠受惊,在溶洞中四处乱飞,发出尖锐叫声。

苏瑶趁此时机,甩出捆仙绳。暗红绳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灵动的蛇般缠上刺客脚踝。但诡异的是,绳索刚一接触,便被某种黏液迅速腐蚀,眨眼间断裂成几截,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林羽瞥见对方斗篷下蠕动的触须,好似无数条黑色的蛇在扭动,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心中骇然:这根本不是人类!

“小心他的影分身!”阿福突然跃起,一口咬住刺客手腕。碧绿猫眼在黑暗中亮如鬼火,幽光闪烁。刺客吃痛,手臂一甩,甩出的黑刃如一道黑色流星,擦着林羽耳畔飞过,“噗噗噗”三声,削断三根钟乳石柱。石柱断裂,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碎石雨中,林羽突然发现刺客每道伤口都会渗出暗金液体,液体滴落在地,瞬间化作扭曲符文,散发着诡异光芒。苏瑶的桃木簪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牵引,突然自行飞起,在空中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苏瑶见状,惊呼:“是傀儡咒!他本体在……”话音未落,刺客身形一闪,突然化作数十道残影,如鬼魅般围绕在少女四周,每道影子都举刃刺向她心口,寒光闪烁,令人胆寒。

林羽瞳孔骤缩,心中焦急如焚。危急关头,腕间银铃爆出刺目白光,光芒照亮整个溶洞。太极图从掌心缓缓浮至半空,阴阳鱼图案飞速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竟将漫天残影尽数吸入其中。暗影刺客的真身踉跄现形,还未等他站稳,林羽已如离弦之箭,闪至他背后,桃木剑带着凌厉风声,贯穿其肩胛骨。然而,预想中致命的一击并未奏效,本该血肉模糊的位置却传来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

“蠢货。”刺客喉咙里滚出砂砾般的冷笑,被刺穿的伤口突然裂开,露出一个血盆大口,里面布满尖锐獠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林羽抽剑不及,右臂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齿痕咬住,黑气顺着血管疯狂上涌,如黑色的毒蛇在体内游走。剧痛让青年眼前发黑,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看见苏瑶扑过来的身影。少女指尖还沾着他的血,血珠顺着青铜门刻痕蜿蜒爬行,将太极图染成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的古老图腾。

阿福凄厉的嘶叫混着玄风大师的咒文在洞中回荡,声声震耳。而暗影刺客破碎的面具下,竟分明露出薛洛尘的侧脸。林羽心中一惊,就在这时,“小心幻术!”玄风大师的镇魂锣在耳畔炸响,如一道惊雷将林羽从混沌中唤醒。他猛地清醒,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桃木剑竟抵在苏瑶咽喉。

少女颈间血珠渗入银铃纹路,激活了某种古老禁制。刹那间,整个溶洞开始剧烈震颤,洞顶石块纷纷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暗影刺客趁机遁入石壁,阴恻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血咒去找平衡之心吧,等猩红月光浸透青冥涧……”余音未落,他残留的斗篷突然自燃,火苗里浮动着七张痛苦人脸,面容扭曲,似在无声哀嚎。

苏瑶顾不得擦拭颈间血迹,迅速撕开衣摆给林羽包扎。青年手臂上的咬痕泛着青黑,每道齿印都像微缩的青铜门,散发着诡异气息。“必须赶在月蚀前……”她话音突然顿住,指尖触到对方掌心滚烫的图腾——那扇微缩青铜门正在缓缓开启,门缝溢出的红光照亮了她骤然苍白的脸,映出她眼中的惊恐与担忧。

玄风大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呕出的血沫里游动着银鳞,腥味弥漫。老道用桃木杖撑起身子,身形摇晃,浑浊双眼紧盯暗河尽头的微光,声音沙哑:“子时将至,水路要变天了。”阿福的尾巴焦黑一片,却仍固执地蹲在苏瑶肩头舔爪,碧绿猫眼倒映着河面逐渐泛起的猩红涟漪,涟漪层层扩散,仿佛预示着一场可怕的灾难即将降临。

林羽握紧还在渗血的银铃,突然听见极远处传来钟声。那声音沉闷而厚重,穿透岩层,震得人五脏发颤,竟与薛洛尘那日操控血族大军时敲的丧钟一模一样。苏瑶明显也听见了,少女包扎的动作微微一滞,灵力不受控地溢出指尖,将绷带染成淡金色,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却无法驱散众人心中的阴霾。

苏瑶的指尖还在发抖,绷带上的淡金色灵力却愈发耀眼。她突然扯断颈间红绳,串着铜钱的五帝钱哗啦作响,眼神中满是决然:“管你什么血咒,先吃姑奶奶一记破煞!”铜钱在空中飞速旋转,相互碰撞,瞬间拼成剑形。少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弥漫,青铜门红光竟顺着血珠攀上钱剑,钱剑顿时散发着诡异的金红光芒。

暗影刺客的斗篷被金红交织的光芒燎着边角,露出下面蠕动着的暗紫色血管,血管如扭曲的蚯蚓,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林羽趁机将桃木剑插进地面,染血的银铃在太极图上疯狂撞出清越声响。阴阳鱼突然逆时针旋转,强大的吸力将溶洞里的水汽凝成冰晶。冰晶晶莹剔透,每粒都映着苏瑶钱剑的锋芒,寒光闪烁。

“雕虫小技。”刺客嘶哑的声音带着重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黑影倏地分裂成七道身影,如鬼魅般围绕在众人四周。每道身影挥出的刃光都化作实体,如凌厉的闪电,将钟乳石削成齑粉,碎石四溅。

玄风大师的桃木杖突然裂开,“咔嚓”一声,露出里面鎏金的降魔杵。老道蘸着嘴角银鳞血,在虚空快速画符,口中念念有词:“乾坤借法!”符纸在空中燃烧,散发出金色光芒。阿福的尾巴毛突然根根竖起,如同钢针一般。碧绿猫眼射出两道幽光,幽光所照之处,刺客分身动作迟滞半拍。苏瑶的钱剑趁机破空而至,如一道金色闪电,青铜门红光裹着铜钱瞬间洞穿三个分身。分身破碎,化作一团黑烟消散。林羽的太极图趁机将冰晶爆成暴雨,水珠如暗器般射向刺客。

水珠触及刺客真身的瞬间,竟发出油炸般的噼啪声,刺客身上顿时冒出缕缕青烟。“就是现在!”林羽突然踉跄着单膝跪地,太极图光芒骤暗。暗影刺客果然中计,身形一闪,瞬移到他背后,刃尖带着寒光,就要刺入后心。千钧一发之际,却猛地撞上玄风大师提前布在岩壁的八卦镜。镜面映出刺客真容的刹那,老道降魔杵上的血符突然活过来,化作锁链缠住其脚踝。

苏瑶的钱剑调转方向时,少女突然看到刺客破碎面具下的冷笑。那张属于薛洛尘的侧脸突然扭曲成漩涡,诡异至极。她灌注灵力的动作不由慢了半拍。就这电光石火的间隙,暗影刺客的斗篷轰然炸开,无数带着倒刺的触须如黑色的蛇般涌出,瞬间缠住众人咽喉。触须冰冷且有力,勒得众人呼吸困难。

林羽的银铃突然自动飞旋,铃舌疯狂撞击铃壁,将太极图印在苏瑶后背。少女周身腾起青白火焰,火焰熊熊燃烧,触须碰触的瞬间燃起幽蓝鬼火,发出“滋滋”声响。玄风大师趁机掷出五枚玉币,暗合五行方位的钱币在刺客头顶飞速旋转,结成光网。光网散发着金色光芒,将刺客笼罩其中。阿福跃到光网中央,猫爪拍出个闪着雷光的太极印,雷光闪烁,照亮整个溶洞。

“你们当真以为……”刺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雷光劈碎在喉咙里。林羽染血的桃木剑突然软化重组,化作刻满符咒的青铜锁链。青年拽着锁链凌空画符,符咒在空中燃烧,散发出神秘光芒。溶洞顶部的蝙蝠群突然集体爆裂,血雾弥漫,在空中凝成巨大的“镇”字,气势磅礴。

暗影刺客终于发出非人的嚎叫,声音凄厉,震得众人耳膜生疼。黑雾裹着的本体在光网中左冲右突,试图挣脱束缚。苏瑶抹了把颈间血迹,将沾血的五帝钱按在青铜锁链上。钱纹遇血发光,竟沿着锁链烧灼出龙形纹路。龙形纹路蜿蜒盘旋,散发着强大的力量。当雷光太极印与血龙纹相撞的瞬间,刺客胸口突然浮现出旋转的青铜门虚影,虚影散发着诡异光芒。

“原来你也是……”玄风大师的惊呼被爆炸声淹没。暗影刺客炸成漫天黑羽,每片羽毛都化成尖叫的鬼脸,鬼脸扭曲,发出凄厉叫声。林羽的锁链突然绷直指向暗河,众人这才发现猩红河水不知何时已漫过脚踝,冰冷刺骨。水底沉着七具身披斗篷的白骨,白骨在河水中若隐若现,散发着神秘气息。

阿福突然窜到某具白骨旁,叼起块闪着幽光的鳞片。鳞片触及空气的刹那,整条暗河突然倒流,水流湍急,发出巨大声响。露出的河床密密麻麻布满青铜齿轮,齿轮相互咬合,散发着古老气息。苏瑶的银铃自动飞向某个齿孔,铃舌正巧卡住转动的机括。“快走!”玄风大师的桃木杖重重顿地,五帝钱组成的罗盘浮现在众人脚下。罗盘散发着金色光芒,光芒中符文闪烁。

林羽拽着苏瑶跃上罗盘时,瞥见最后一片黑羽粘在少女发梢,化作微缩的青铜门印记。印记散发着诡异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一段神秘过往。暗河流速突然加快,如汹涌的瀑布,载着罗盘冲向溶洞尽头。阿福蹲在苏瑶肩头舔爪,碧绿瞳孔却死死盯着后方——他们离开的水域正在结冰,冰层迅速蔓延。冰层下浮出无数张与暗影刺客相似的脸,面容狰狞,露出诡异笑容。

当月光穿透岩缝照在冰面上时,每张脸都露出了同样的诡异笑容,仿佛在嘲笑众人的挣扎。林羽掌心的青铜门图腾突然渗出黑血,黑血顺着手指滴落,滴在罗盘上。青年闷哼一声单膝跪倒,脸色苍白如纸。苏瑶扯开他浸透冷汗的衣领,倒抽冷气——原本巴掌大的门扉图案,此刻已经蔓延到心口,门缝里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锁链纹路。锁链纹路扭曲,散发着诡异气息。

“别碰!”玄风大师突然用降魔杵挑开少女的手指,老道布满裂痕的镜片上闪过红光,神情凝重:“血咒认主了。”仿佛印证他的话,暗河尽头传来青铜器相撞的轰鸣,声音沉闷而厚重,与林羽掌心的震颤频率完全一致。阿福的尾巴突然绷直如剑,冲着前方雾气发出威胁的低吼。吼声在溶洞中回荡,打破了片刻的寂静。

罗盘撞破最后一道水幕时,众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对岸岩壁上嵌着上百具悬棺,悬棺陈旧,散发着腐朽气息。每具棺材都在月光下渗出黑血,黑血顺着棺壁缓缓滴落,滴在地上发出“滴答”声响。棺盖上的镇魂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脱落,锈迹斑斑,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看来有人提前帮我们准备了欢迎仪式。”苏瑶故作轻松地笑着,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恐惧。她颈间的青铜门印记突然发烫,少女恍惚听见薛洛尘的声音混在风里:“当月光浸透青铜……”林羽突然捂住她的耳朵,青年掌心的血蹭过少女耳垂:“别看那些棺材的排列方式。”他声音沙哑得可怕,“那是用悬棺摆出的血祭大阵。”

玄风大师的降魔杵突然发出悲鸣,“嗡嗡”声响彻溶洞。鎏金表面浮现细密裂纹,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老道望着最先开始震动的悬棺,突然咬破手指在罗盘画出血符:“抓紧!”罗盘腾空而起的瞬间,苏瑶看见某具棺材里伸出只缠着锁链的手——那手腕上戴着的,赫然是阴阳事务所特制的护身银镯。银镯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光芒,却无法驱散眼前的诡异与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