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绝处幸有希望光

林羽在剧痛中猛地睁开眼睛,指尖还残留着苏瑶冰凉的触感。硫磺味的浓雾如沸腾的沥青,粘稠的液体顺着岩壁滴落,发出令人牙酸的“嗒嗒“声。十二根石柱上的血符正顺着凹槽汩汩流动,将整个祭坛浸染成猩红的茧,那些扭曲的纹路仿佛活物般在石壁上蠕动。

“闭眼!“苏瑶突然反手捂住他的双眼,少女袖口的朱砂符咒烫得惊人,“那些符纹会吞噬神识。“三枚铜钱擦着林羽耳畔呼啸而过,在黑暗里撞出金石相击的脆响,火星溅落在血池中,泛起诡异的幽蓝涟漪。

玄风大师的拂尘银丝突然暴涨,将扑来的三头邪灵绞成青烟,老道的声音带着血气:“西南角的石臼!“陈老的青铜罗盘就在这时发出裂帛般的哀鸣,龟甲上的裂纹如蛛网蔓延,映出血池里翻涌的白骨漩涡。

林羽感觉锁骨处的灼痕突然活过来似的,顺着血脉窜向掌心。苏瑶的惊呼卡在喉咙里——青年掌心血痕正与石柱符咒同步脉动,将滴落的猩红液体凝成细小的血刃,那些悬浮的利刃折射着血色月光,宛如九幽鬼差的镰刀。

“接着!“少女突然扯断颈间红绳,浸着檀香的银铃铛滚进林羽掌心。当啷声响中,那些悬浮的血刃突然调转方向,将扑到眼前的蝙蝠状邪灵钉死在岩壁上,黑色黏液顺着石缝流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黑暗深处传来锁链拖拽的轰鸣,阿福的尾巴突然缠住林羽脚踝。灵猫碧绿瞳孔在血雾中亮得骇人,拽着两人滚向祭坛边缘。林羽的后背重重撞上石臼,怀里的苏瑶闷哼一声,发间桃木簪应声而断,夜明珠滚落进血池,泛起层层金色涟漪。

“西南三十步......“少女沾血的手指突然戳向他心口,“用你的血画兑位!“林羽咬破指尖的刹那,整座洞窟突然响起万千怨灵的尖啸,石壁上的咒文如活物般扭曲,将滴落的血珠吸入石缝。

陈老的罗盘轰然炸裂,飞溅的青铜碎片在血雾中凝成诡异卦象。玄风大师的道袍已被邪灵撕开三道裂口,老道突然咬破舌尖喷在拂尘上:“乾坤借法!“刺目的金光中,林羽终于看清黑暗主宰的真容——那张苍白的脸孔上竟重叠着七张不同面容,每张脸的眼窝都涌动着磷火,黑袍翻卷时带起的腥风里,隐约可见无数骷髅在黑雾中沉浮。

“你的血在共鸣!“苏瑶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青年掌心血痕突然挣脱皮肉,化作赤金锁链缠住最近的石柱。在陈老嘶哑的“快松手“喊声里,林羽却反手握住锁链,沸腾的血液顺着符咒纹路逆流而上,竟将十二根石柱的血色尽数吸纳入体,他的瞳孔瞬间变成血红色,皮肤上浮现出古老的咒文。

黑暗主宰的七张面孔同时扭曲:“你竟敢......“剧痛让林羽眼前炸开星火,却在混沌中听见银铃轻响。苏瑶染血的唇擦过他耳际:“西南属坤,主厚德载物......“少女沾血的指尖在他掌心疾书,血痕锁链突然迸发月白清光,将逼近的黑雾逼退三丈。

“找死!“黑暗主宰黑袍暴涨,数以千计的骨刺穿透血雾。玄风大师的拂尘应声而断,陈老踉跄着撞上岩壁,咳出的血沫里竟混着细碎冰晶。就在骨刺即将洞穿苏瑶背心的瞬间,一滴晨露突然落在林羽眉心,清越的杖击声震碎了三根骨刺,藤木法杖顶端镶嵌的阴阳鱼突然活了过来。

须发皆白的老者从虚无中踏出,杖尾轻点之处,血雾竟开出朵朵白梅。林羽看着老者道袍上熟悉的太极暗纹——那分明是陈老书房里残卷记载的“两仪圣纹“。“老东西!“黑暗主宰的怒吼震落钟乳石,七张面孔同时喷出黑火,“你也配插手生死簿?“

老者轻笑,法杖在空中划出浑圆轨迹。被黑火灼烧的白梅突然化作万千银蝶,啃噬着漫天骨刺:“两界平衡岂容你僭越?“他突然转头看向林羽,浑浊的眼底闪过金芒,“小友,可愿借掌心劫纹一用?“

苏瑶突然将银铃按在林羽渗血的掌心。当啷一声,十二根石柱上的血符同时熄灭。黑暗主宰发出非人的尖啸,整座洞窟开始崩塌。林羽在剧烈的震荡中看见老者袖中飞出七十二枚玉简,那些篆文正与他锁骨灼痕产生奇妙共鸣,每一枚玉简都在虚空中勾勒出复杂的星图。

“去青冥涧。“老者的传音混着岩石崩落声,“真正的阴阳鱼在......“黑暗主宰突然撕裂空间,血池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林羽的锁链应声而断,最后一刻看到的画面,是老者法杖挑起血池浪涛,而苏瑶正用桃木碎片在他掌心刻着什么图案,少女指尖沾着的血珠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金线。

当众人被传送法阵的蓝光吞没时,林羽分明听见黑暗主宰的冷笑在虚空回荡。血池表面浮起的泡沫里,隐约映出某个青铜巨门缓缓开启的景象,门缝里渗出的根本不是阴影,而是粘稠如沥青的猩红光芒。阿福的呜咽混在崩塌声里,灵猫碧绿瞳孔映出众人残破的倒影。

林羽握紧还在发烫的银铃,突然发现苏瑶在自己掌心刻的图案,正是缩小版的青铜门浮雕。他的血液正与老者注入的力量激烈冲撞,锁骨处的灼痕已经蔓延成燃烧的卦象,那些跳动的符文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