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两人静了片刻,俞年又想起另一件事。

“小迟,你仔细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跟着我回来的?”

颜恩迟更傻了,他也不知道,但还是开口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你要走的时候,我一着急就跟上了。”

俞年安静,她脑子里是空白的,她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俞年问:“你仔细看着我。”

颜恩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认真看向俞年的眼睛。

就听俞年又说:“你眼里看到了什么?”

颜恩迟脸一红,磕磕巴巴,“姐……姐姐。”

“还有呢?我怎么样?”

颜恩迟脸更红了,心想是不是俞年看出了什么。

“漂亮。”

“除了漂亮,还有呢?”

“富有。”

“继续。”

“善良。”

“嗯,继续。”

颜恩迟顿了顿,有些呢喃,“哀伤。”

俞年神色有一瞬错愕,哀伤?她看起来很哀伤吗?

“没有了吗?和其他人相比不同的地方。”

颜恩迟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神色坚定,又有些难为情,“比所有我见过的人都漂亮。”

俞年睁大眼,她心跳的快了些。她赶紧收敛神色,是她想多了,以为他是那个例外。

颜恩迟见俞年不说话了,也不知道俞年刚才的问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楼梯上传来俞赫咚咚咚跑上楼的声音。

“姐姐!”

俞赫敲了敲门,不等俞年回答,立刻推门进来。

他看了一眼颜恩迟,脸色有些古怪,“哥哥姐姐,你们什么时候从医院走的?我和司机叔叔在楼下,就没离开过,怎么就没见到你们下楼?”

俞年眼神略有深意的瞥了一眼俞赫,“应该是人太多,你看漏了吧。”

俞赫小孩子一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见俞年泡了茶,屁颠屁颠的跑到俞年身边,“姐姐,我渴了!”

俞年也不说话,只是伸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俞赫。

“姐姐!大红袍呀!”

俞年点头。

“姐姐,今天来鬼了吗?不然你怎么会泡这么好的茶?”

俞年点点头,“来了,刚走。”

俞赫撇撇嘴,“我还想看看是什么鬼呢。”

俞年哭笑不得,“就你一天天惦记见鬼!”

俞赫,“可以听故事呀!”

俞年不做声了,是呀,听了太多故事。

颜恩迟见俞年脸色淡了下去,转移话题的问,“姐姐,大红袍,很贵吗?”

俞年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不知道。”

俞赫却来了兴致,“别人家的不敢说,姐姐这里的可是极品中的臻品。姐姐的大红袍是姐姐从武夷山九龙窠峭壁上的母树大红袍上摘取的。要知道,悬崖峭壁长出的树本就不易,那树都已经有三百多年历史了。而且,因为采摘和制作不易,宋元时期就列为皇室贡品。我记得,之前有个大红袍极品拍卖会,二十克武夷山大红袍拍出了二十点八万的天价!”

颜恩迟听的一愣,他知道俞年这里的茶都是好的,没想到这么贵!他盯着自己面前的茶,觉得每一口喝的都是金子。

俞赫又问俞年,“姐姐,这么贵的茶,怎么想起拿出来给那个鬼喝?”

俞年收敛神色,“因为难得。”

俞赫脑袋一歪,“姐姐,我不懂。”

俞年眼神看向窗边的空花盆,“因为那个鬼很难得。是带着所有恶念生下来的,本来是怨念缠身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但是我看到了他身上的一丝情感,那就是对母亲的感谢。他最后因为母亲的死,一头撞死在那些人面前,多么让人悲伤啊!短暂的,却灿烂的。”

颜恩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眼睛有些泪光。

俞年说完,闪身就消失在六楼。

颜恩迟迟疑的问俞赫:“姐姐呢?”

俞赫无奈摇头:“不知道。”

颜恩迟却看到了胸口蔓延出去的红线。

接连几天,颜恩迟都没有见到俞年,就连他在六楼学习,也没见到她回来过。

饭桌上,余百岁问俞赫,俞赫只摇头说不知道。颜恩迟仔细打量了俞赫的表情,确定他不知道之后,又有些失落。

再说到林凡和李阳二人,自那天被俞年下了言缚之后,这两个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从原来张爵睿的跟班变成了颜恩迟的跟班。班里的人都觉得稀奇,有的人问,他们就一副“少惹老子”的样子。

二人见颜恩迟这几天闷闷不乐的,觉得他有事情。李阳撺掇林凡上去问问。

林凡递给颜恩迟一根烟,“迟哥,你是不是有事儿?有事儿就跟我和李阳说,我俩帮你摆平!”

说着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

颜恩迟看了看他手里的烟,神色有些嫌恶。

这边还没说什么,颜恩迟班主任就看到了这一幕,就像一只破笼的母狮,“颜恩迟!林凡!办公室来一趟!”

林凡背后一个激灵,完了!让师太看到了!

办公室里,林凡眼神闪躲,颜恩迟却一脸镇定。

“颜恩迟!没想到呀!你学习那么好,竟然还是个违背校规校纪的!学习再好,不遵守规则,以后怕也是个法外狂徒!”

颜恩迟语气平静:“沈老师,我没有违背校规校纪。”

沈老师气的笑了笑,“还狡辩?”

林凡听到这里也听不下去了,“沈老师,颜恩迟没狡辩,那烟,是我给他的,不是他的。”

“你替他辩解什么?你们都一样!他要是不抽烟,你为什么会递给他?还不是他要抽?!”

颜恩迟也不争辩了,只是站着。

林凡急了:“沈老师,颜恩迟真没接,他不抽烟的!是我给的!”

沈老师摆摆手,“别说了,叫你们家长来吧!”

想了想,沈老师又笑了,“呵,我忘了,颜恩迟现在没有家长,上次都还是警局请的假。”

颜恩迟神色依然没有变化,他只觉得累。

林凡却想起那天那个姐姐,神色古怪的看了颜恩迟一眼,直到现在他和李阳都没敢问那个姐姐是谁。只因为那天的事情,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

林凡扭头在颜恩迟耳边说,“迟哥,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一起把咱俩‘捞出去’。”

颜恩迟也没理他,只是站在办公室里,接受着所有老师的围观。他看向窗外飘落的雨,心里算着还有多少日子毕业。

沈老师见颜恩迟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生气。

“颜恩迟!写一千字检查回去吧!”

颜恩迟却说:“没错,为什么要写检查?”

林凡和沈老师听到他这话直接惊呆了。林凡拉了拉颜恩迟校服,“哥,写了就能走了呀!挺好的呀!写吧!”

颜恩迟却摇摇头,“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写检查?写了不就证明我错了?”

沈老师生气了,站起来,一耳光就抽在了颜恩迟脸上。

林凡傻眼了。

沈老师因为这一巴掌也冷静下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和颜恩迟被打红的左脸,眉头一皱,“算了,你们两个,下不为例,都出去吧!别再让我抓住!”

林凡如获大赦,拉着颜恩迟就跑了。可看到颜恩迟红肿的左脸,语气又有些怨气,“师太疯了吧!她怎么能动手打你?迟哥,疼吗?”

颜恩迟摇头,顶着红肿的左脸上了一整天的课。

今天余百岁有任务,不能接颜恩迟放学。他走在路上,脑袋里想的不是今天挨打的事,想的却是今天回去能不能见到俞年。

他伸手抓住胸口的红线,握的紧紧的,紧的手都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