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竹打量周围的环境,那是一栋朱红的小楼,从里面传来一阵咿呀缠绵的戏曲声,哀哀怨怨,让人平白冒出一堆鸡皮疙瘩。
“走,进去。”谢惊竹示意南憧,南憧便大步跨前,推开了门,门内是很普通的摆设,有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皆着朱色水袖,一人一句地唱着戏词。
谢惊竹抱着胳膊等她们唱完。
片刻,其中一个女人悠悠过来,向他们福了礼。
“这位小姐来此,有何贵干?”
谢惊竹依旧抱臂不语,眸色很淡。南憧讶异地瞅了身边人两眼,但也没作声,阵师解域自有其办法,傀师一般不会这么置喙。
见谢惊竹二人皆没什么反应。又一位女子福身说了同样的话:“这位小姐来此,有何贵干?”
谢惊竹……谢惊竹,仍是没动,像看戏一般。
这下,域主似乎恼了,四个女人扬着水袖,齐声尖声道:“这位小姐来此,有何贵干?”
南憧只觉得耳朵痛。
四个女人像是上好的发条木偶一般,神色怨毒地盯着谢惊竹,那张涂满口红的唇还在刺耳地问:“这位小姐来此,有何贵干?”
谢惊竹这才撩了撩眼皮:“用傀线把天花板掀了。”
南憧人没有反应过来,傀线倒是迫不及待飞了出去。
紧接着,四个女人一起凄厉地尖叫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谢惊竹一脚踹开一个,用牙咬破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封阵。
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落下,刚刚浮空画的印骤然胀大,带着金光的阵法飞向那四个女子。女子入阵便现了原形。
这是四个纸人,都用朱砂点了眼。
南憧记得书上说过,纸人是不可点睛的。点了眼睛,纸人就会活过来,这不算傀术,况且做这种事,还不如自己捏个傀。
“域解了。”谢惊竹道。
那个朱红小楼轰然坍塌,变成一团又一团的黑雾,一个红色的珠子悬空浮起,转动着,周遭黑色雾气疯狂地向珠子涌去。
“那里有个印记!”南憧眼尖的很,伸手放出傀线,将那东西勾了过来。
谢惊竹凑上去,上面是一个很小的圆形铜钱图,也亏得南憧可以看见。
等等……这个印,谢惊竹皱了下眉,将那东西丢回雾气中。
南憧没有在意,傀域中阵师最大。
两个人沉默地并肩走在域廊中。
“那个域,你怎么解的?”南憧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掀一下天花板就可以解域,这也太轻松了吧!
“那些不是普通的纸人,是纸木偶。”谢惊竹解释道:“通过线来操控,比普通纸人要凶一些,我看见线了。”
正说着,两个人出了域廊。
那个百年傀已经变成了一张狰狞的纸,南憧将它捡起来,融进自己的傀线中。
谢惊竹靠在树干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那颗红色珠子,见南憧融完了,将珠子收回袋里,低声说:“走吧。”
——
“谢姐,你说的那个图案,是鬼都那边的吗?”
谢惊竹手里握了一把鱼食,细细的撒下去。那些金鱼笨头笨脑的过来抢食,水被拍得直响。
“姐姐?我的好姐姐?您开开尊口,鬼都不是早几百年前被您灭了吗?”一个穿着白T恤的少女,苦着一张脸在谢惊竹脚边蹲着。
“是他们。”少女的声音郁沉:“先不管,手下败将而已,现在该想的是如何破了后面的大灾,秋临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还没有……”少女的脸更苦了“师弟太会躲了!”
“也罢。”谢惊竹笑了声,“夏临,你叫上冬临春临去浮山那一趟。”
夏临拉长调子应了一声:“那您呢?您一个人应付……”
话没说完,谢惊竹就已经放下鱼食,离开了。
夏临本就十分悲苦的脸上又悲苦了许多。
谢惊竹出了这个四合院的大门,外面忽地飘起雨来。少女眯眸看了看天,用手虚空画了阵,与雨幕隔离开来。
水花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人,乖巧地退让。
“雨中仙客行,白衣似月明。”
谢惊竹不知怎么,忽地想起这句话,唇边溢了一点笑,但很快被抹平。
她朝前方极慢极慢地走着,像是一个没有方向的旅人,负着大雪艰难前行。
“咕噜咕噜!”
谢惊竹抬眸,一个黄色的小珠子掉在她眼前,然后蓦地光芒大盛。
与此同时亮起的还有她手心中的契印!
闪烁着耀眼的红光,不祥而诡异。
谢惊竹漠然地睁开眼睛,而与她分别才不到三个小时的南憧,正与她背靠背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