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睡觉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江若声只能让他打地铺。

“你晚上睡地上吧,只有一张床。”

“嗯。”

关了灯,他们互相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风扇声,江若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喂,我叫江若声。”

半天,她都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回一个“嗯”。

江若声感觉他不是很想说话,所以就默默的盯着房顶上转动的风扇,不再开口。

要不把他送到警局吧?想到这,她转头去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男人背对着他,穿着她的短袖,莫名有点搞笑,她不禁笑出了声。

躺在地上的男人并没有睡着,后脑勺的伤痛的他合不上眼,也不想说话,但听见这声笑,他心里想的话脱口而出。

“梦游了?”

察觉自己的不礼貌,只好回答:“没。”

后面谁也没说话,江若声只觉睡意袭来。

清晨,男人率先醒来,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少了东西遮挡有点不习惯,便索性拿毛巾批着。

等江若声醒来,发现地上的人不见踪影,便起身寻找。

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下半身裹着浴巾,而上半身则是她那件粉色短袖。

画面十分不和谐。

她去楼下买了两碗素面,见男人盯着碗里的素面,江若声无措的笑了笑:“条件不好,将就将就。”

下楼买素面掏钱的时候,她才发现钱所剩不多,这些钱还是她在学校赢得的奖学金,大姑并不知道,所以她偷偷攒了好久。

来到屿城,虽然不是发达的城市,但消费水平也不低。

“嗯,我想了一下,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找到自己的家,总不能一直让我这个陌生人养你吧?我看你昨天穿的衣服布料应该不便宜,你是不是哪家公子哥?”

男人搅了搅碗中的面,的确,从昨天到今天这姑娘确实帮了他不少,但他也确实不知道家在哪,甚至连叫什么也不知道。

“你把我送警局,我手上的指纹长时间泡在水里提取不了指纹,我身份也不在,就凭这张脸就算去警局也没用。”

江若声想了想,有道理,但自己钱真的不够两个人用啊。

“那你想怎么样?”她试探性的问。

“我留下。”

三个字足以压垮江若声的钱包,自己好不容易攒的钱。

“不行!我没钱养你!”

他那张脸确实好看,眉眼深邃,鼻子挺拔,但她真的没钱包养啊!

“不用包养,我也可以上班。”

“……..”

一段沉默过后,江若声冷静下来。

“好!你可以留下来,但要保持距离。”

男人答应。

“行接下来,你既然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那就取一个。”

男人见她的样子不禁有点好笑。

思考片刻,道:“嗯….就叫周弦青。”

其实她也有私心,周弦青是她高中唯一喜欢的一个人,虽然眼前的男人不像周弦青,但可以借用一下他的名字。

周弦青这个名字在他的意识里十分的熟悉,像是认识,了解。

“不过,你为什么要赖上我?”

周弦青也不知道,只觉得面前的人有一股熟悉感,或许留下来可以帮他恢复记忆。

“我感觉我以前应该认识你。”

江若声在脑海里搜罗半天也没想起眼前的人。

“是吗?我可能是大众脸。”她这样说着,其实也有一点怀疑。

周弦青此刻还披着浴巾和她说话,江若声注意到了他的这身穿搭。

“要不…我下去给你买条裤子?你总不能就这样去上班吧?”

周弦青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粉红色衣服,的确不妥,于是他便点点头。

很快,江若声从地摊买了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白t恤,花了不到30。

周弦青便直接套上了,几十块的地摊货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高级,让人忽略了衣服的材质,衬托出他那张脸与周围事物不是一个图层。

桌上的污垢被收拾干净,江若声在桌上留了一把备用钥匙,抬头瞥了一眼他:“钥匙在桌上,我走了。”

说完,江若声开门走了,她还没找到工作,只能在餐馆看看招不招服务员。

走到十字路口,她看见一家新开张的餐厅,门外还有招聘人员,刚刚好是她可以做的。

出门时特意把毕业证带在身上。

老板看她年轻还高中毕业,估计是考不上大学来打工的,直接招聘了,一个月7000,平时也就端端盘子,给客人点点菜,但这种轻松活一般工资很低,实在因为地方偏僻,来的人一般都是冲着里面的人来的,前几个服务员都被吓跑了,为了留住人只能加工资。

江若声也很快上手了,前几天都还行,没有太多人,只是后面,人突然爆满,而来这的客人一个个都不怀好意,一盘菜要服务员来看好几次,但每次都没什么事。

“服务员!你们这菜没熟!”

“服务员,这菜有头发!”

“……”

来来往往好几次,不是这有问题就是那有问题,而且每次江若声被喊来都被占便宜,客人都是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用恶心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她。

江若声一开始就忍了,但随着她的忍让那些人越来越过分,甚至有些开钱要求她陪.睡。

“长得这么漂亮,来头不小啊,我开钱你今天晚上陪我怎么样?”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同样是服务员的工作,这家店的工资却比其他店高出不少。

她把这件事告诉老板,老板叫她忍忍就过去了,江若声经常被骚扰后请假去厕所干呕,那些人实在是恶心,让她想起李号,一味忍让还更让他们变本加厉。

有次江若声在饭桌上发呆,周弦青喊她,她直接被吓了一跳,周弦青察觉不对。

“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心不在焉的。”

她才回过神,不想麻烦别人于是撒谎道:“没有,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

察觉到她的异样,没再多问。

黑夜将至,骤雨狂风吹来,雷电交加。

躺在床上的她只觉回到了甘荫,那个她噩梦般的地方。

“你应该早早和你那晦气的爸妈一起被淹死!天天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我看你书也不用读了!要不是那校长来家里找我我才不舍得你读书!女孩子家家的读书有个屁的用!到头来还不是要嫁人!”

那时候她才知道,她的父母是被淹死的。

江若声猛然惊醒,出了满头的汗,房顶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周弦青站在床头叫她。

“江若声,你做噩梦了?”

“嗯…”

“你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周弦青给她倒了杯水。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我从小父母就死了,被寄养在大姑家,我每天都被打。”

说着说着,眼泪划过脸颊,落在了手背上,周弦青静静的听着她讲,伸手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淤青至今消不掉,也成为她牢记这种折磨的印记,她永远不会忘记。

“有天晚上,我大姑的儿子对我意图不轨,我反抗了,结果又被毒打了一顿。”

说完,我内心的锁好似被打开了一点,心情舒畅了不少。

“所以…”,周弦青盯着她说,“你被骚扰了?”

江若声犹豫了一会,才点头:“你别,我换份工作就好了,你别得罪人。”

周弦青像是想起什么,点点头答应她。

第二天,周弦青便将店里占过她便宜的人给揍了一顿,周弦青也被打到了。

这件事很快闹到警局了,周弦青有理有据占上风,私下解决,并承认不再骚扰别人,警察做完笔录就放人了。

江若声接到电话时,心里非常难受,急忙忙打了辆出租车。

周弦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江若声看见没有过多苛责。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为了我去惹事,不要得罪人,你这时候把他们打了一顿,万一他们心里气不过反而来报仇,你不是吃亏了吗?”

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这么维护她,如今是第一次,一直觉得自己命运就该如此,没有好的家庭,她埋怨过妈妈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要是她没有出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了,就没有人为她打架受伤了。

周弦青看到她哭了,想用手帮她擦眼泪,但觉得越界便收回手了。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从来没有人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真的…我没有这个命。”

江若声觉得自己失态了,便收回眼泪,暗暗低头。

“不,你有,你有这个命”,周弦青安慰她,“你那么一个顽强的人,肯定骨子里有着执念吧,你从来不是为谁而活,任何一个职业都要受到尊重,遇到这种情况,你不需要忍着,该报警就报警。”

第一次,三观因为他而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