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历史剧情豪无偏差的进行着。

黄月英被王大全接回了家。

她以为他真得变了,不会再欺负她了。

直到晚上,他又现出了禽兽原形。

毕竟现在身体里的魂是王大全他自己,他记得那晚黄月英也同他一样剧烈的反抗,可都没有用,直到半夜才昏睡过去。

早上起来他虽然腰酸背痛,心里依旧骂道:臭酿门!就该被老子狠狠折磨!

可话又说回来,现在这具身体的魂是他自己啊,凭什么自己折磨自己啊!

可反抗没用啊!

这臭酿们,还真他啊缺德。

还有二十多年呢,这被自己粗暴折磨的日子还早着呢!

老天啊!啥时候是个头啊!

因为上次流产加跳河,黄月英身体受了损,迟迟不见怀孕。

大全娘便在院子里喂着鸡阴阳怪气的说:“别的鸡都下蛋了,可有只鸡呀却迟迟不下蛋!这可怎么办呢!按说也给它吃好喝好了呀,怎么就不下蛋呢!难道是我看走眼了吗?它就是个公鸡吗?我看差不多是了,公鸡啊!不下蛋了!”

听得黄月英不受控制的反驳:“妈,你说谁呢?”

“呦!我说谁关你什么事儿!”

“你!”

“你想说我说的是你吗?”

黄月英不再搭腔,转身回了屋。

她只是不想和她吵架。

没几天全村都在传黄月英不能生了。

她便又不受控制的找婆婆,问她是不是她宣传的。

“你胡说什么!村里的妇女嘴最碎了,她们爱嚼舌根子关我什么事!”大全妈扯着脖子说。

“你还狡辩,那天你怎么指桑骂槐的,你当我是傻子?”黄月英怒从胸起。

“我就说你了!怎么了?自己不能生了还不让我说了吗!”大全妈反倒理直气壮。

“你说谁不能生了呢?”

“我说你呢!你就是一个不能下蛋的鸡!”

大全妈说着还推搡了黄月英一把。

黄月英被气得也反推了她一把。

结果,她就倒在地上哭闹说儿媳妇打她,还推了她。

街坊邻里都来看热闹,事情越闹越大,

婆媳俩又掰吵了一通,把鸡不下蛋的事儿都理论了一翻。

待中午王大全回家时就看到他妈和媳妇吵架的一幕。

然后大全妈就说了他媳妇冤枉她。

大全当场就给了黄月英一巴掌。

打得黄月英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黄月英第一次想彻底和王大全离婚。

结果到了晚上他听说媳妇要跟自己离婚,忙又软下语气哄了她一晚上。

黄月英身体里的王大全气得直跺脚:

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傻呢!

这会把这女人踹了该多好!

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想的。

黄月英啊黄月英,你别以为把你当初的所思所想都过滤到老子的脑袋里,我就能和你共情,被你打败。

告诉你,老子这辈子是不会向你认错的,你别以为你靠这种方式能左右我,你要再不放老子出去,老子梦醒后请个道士做法,让你魂飞魄散你信不信?

你说话呀?

给老子装蒜是不是?

那好啊!你给我等着瞧。

又过了一段时间,黄月英怀上了。

大全妈这才对月英漏出点好脸色。

大全则染上了赌博,整天半夜才回家。

赢了钱就高兴的给月英两张,输了钱就到处翻找家里的储钱罐。

这天晚上又跑回来要钱,月英不给,他翻找了一通没找到,便又对月英大打出手。

“说,你把钱藏哪去了?快点给老子拿出来!听到没有?”

月英咬着牙,什么也不肯说,就这样又被他暴打。

王大全在心里吐槽:这酿门可真建,不拿钱出来给老子翻回来,害得老子被赌友嘲笑妻管严。

就该被打!

“别打了!万一再打坏我的孙子可就完了!”大全妈听到别院打骂声,为了保全儿媳肚子里的孙子,这才骂了儿子几句。王大全才放过了她。

经此黄月英的心彻底凉了,对他的恨开始发芽。

你恨吧!反正到最后你也是丝路一条。

老子不受你影响,不受你控制!气丝你!

……

生孩子那天,王大全在邻村赌博,还是他堂弟王进开拖拉机把她送进的镇医院。

医生给她吊了催生剂,她疼得死去活来一直生不下来。

到半夜时王大全才来。

他酿的!生孩子怎么这么疼!

臭酿们你在害老子啊!

“啊!好疼啊!疼死我了”

……

“叫什么叫!烦死了!”王大全在门外呵斥。

婆婆则急的团团转:“老天保佑!保我孙子平安降生吧!”

“不好,大出血了!”

医生慌乱起来。

“快去把周主任他们叫来!”

“是!”

门外。

“孕妇情况不太好,请问家属是保大保小?”

“保小!”母子俩异口同声。

“保大!”月英父母这时也赶来了。

月英父亲劈头盖脸骂起他母子二人:“我说亲家母,月英快生了咋不叫人通知我们!还说保小,你们是要害死我女儿呀!”

大全妈忙解释:“不是!这不忙糊忘了!”

“那保小是什么意思?”月英娘也憋着一肚子火。

“这不……”大全妈嗫嚅着没说出口。

大全道:“我们没那个意思!我们也不希望出啥事。”

“得了!要是月英出啥事!都怪你们家!”

医生忙碌了好长时间终于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

“这是生出来了!”大全妈大喜。

大全也乐了,他这是有儿子了。

唯独月英父母满脸担忧。

医生出来报喜说:“还好,大人小孩都保住了!”

她父母才松了一口气。

黄月英在医生的建议下住了七天院才回家坐月子。

医院的七天里都是她父母熬鸡汤做饭给她吃。

婆婆就只顾着逗孙子。

回家后,婆婆舍不得杀鸡给她吃,说鸡正在生蛋,杀了可惜。只是每天给她做鸡蛋馓子面吃。

经过生孩子这一事,附魂的王大全才略微感受到生孩子的不易,体会到了差点进鬼门关的感受。

他本想在心里再骂她几句的,坚持一下自己并未屈服,奈何此时的身子所累,身子虚的很。

“妈,我吃馓子面吃腻了,能不能给我做点别的吃?”黄月英憋不住了开口。

“你想吃什么?天天十来个鸡蛋你还想吃啥?光吃不长奶水有什么用?你看这孩子天天饿的老是哭!”

确实她奶水不够吃,这还不是吃的差,营养跟不上。

怪她,都怪她。

这什么婆婆啊!

黄月英无语,吞着委屈暗地里流泪。

附魂王大全:唉!我妈也真是的!天天弄这面条给她吃,害得我都反胃了,要不是我的魂被拘束在这壳里,我得把端来的面条都他嘛摔了。

啥事做不得,啥话说不得,只能在心里说说,真他啊要疯了!

……

晚上大全妈又端来了面条,原来里面打三个鸡蛋的,现在只有一个了。

她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吃不吃随你!”

魂附王大全腹诽:妈啊!你儿子在她身上,你能不能给她做点好吃的?

我想吃猪蹄子呀……

不到满月,黄月英彻底没奶水了。

只得喂牛奶。

婆婆又背地里对儿子说了她一通坏话。

王大全也喝了点酒,就骂他媳妇吃好喝好伺候好,怎么就不长奶水了,买奶粉喂得花不少钱,怎么娶了个你这么没用的媳妇。

反复骂骂咧咧一个多小时。

月英也不反驳一个劲的哭。

“呦,你还委屈上了?从明天开始,让我妈带孩子,你得找个活干,赚钱买奶粉!”

“我儿说的对!”大全妈一旁附和。

母女俩一个德行,月英算是看明白了。

“可是,我现在才二十五天,还没出月子呢!”月英弱弱的说。

大全妈接话:“没出月子咋啦,我以前也是没出月子就下地干活了!”

黄月英不再说啥。

附魂王大全:唉!明天要去镇上干活,这酿门的身子还很虚咋办!劳的是她身,累的是我心啊!

从此以后黄月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吃完饭后就骑着破自行车行五里地的镇上当杂工。

起初是给理发店的客人洗头,后又给小工坊揉面炸果子。

附魂的王大全感觉自己都快累垮了。

回到家,那个自己还得对他指手画脚,非打即骂。

干点钱不是被他拿去赌就是拿去买酒喝买烟抽。

没两年月英父亲和婆母相继离世,王大全身上的臭毛病也越发猖狂。

三天两头问月英要钱,不给他就骂就打。

夫妻俩三天一小吵,半个月一大吵。

日子过的身心具疲。

再加上做月子没恢复好,一直都没有再怀孕。王大全常拿这事说她。

黄月英彻底寒了心,被逼到无奈时就提出离婚,可王大全却说:“你他酿的敢跟我离婚,我就把你儿子打断腿!不信你试试!”

至此黄月英在没敢提出离婚。

她舍不得儿子,儿子也舍不得她。

每次王大全要打黄月英时,儿子都知道护着她妈。也只有儿子稍能慰藉她遍体鳞伤的心。

附魂的王大全知道自己逃不出这具身体也慢慢沉下心来,不再每天咒骂黄月英了,渐渐的他也体会到了媳妇的难处。

怎能体会不到呢,黄月英所有的情绪都复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时间久了,自然也受到了感染。

他现在只在心里跪求黄月英放过自己,把他放回现实,好好给她办个风光的后事。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回应。

只怕真要体会到她生命的尽头吧!

他恼过,他骂过,可都无济于事。

十几年后,他终于有了一丝悔意。

每次王大全打黄月英时,他会说:“别打了!你还是不是男人!三天两头打一个女人你累不累?你不累我都替你累!关键打的是她身,疼的是老子我呀!”

此后他每次经历黄月英被打骂时,他都要骂以前的自己。

他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了。

特别是皮开肉绽时他会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在一点一点改变,一点一点的后悔,后悔他当初对老婆的种种行径。

这种后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愈演愈烈。

他感觉自己慢慢颓废了,像燃烧的烈火一点一点的熄灭。

越来越累,越来越难受,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后悔,越来越生不如死。

他开始恨自己,恨自己打她,骂她。

恨自己跟她说过的绝情话。

恨自己一次一次的伤害她。

恨自己在她劳累过度得了癌症后不给她治,还把她买的止痛药都给扔了,让她忍受极致的痛苦。

若是他没有魂穿到她生前,他是不会体会到这种痛苦,这种绝望,这种无助,这种怨恨。

现在他全部都亲自体会到了,他才醒悟。

他才觉得自己愧对他老婆。

千言万语也说不清楚,他该有多恨自己,他该有多愧疚,他该有多痛苦。

他像一座快爆发的火山,真想把自己给炸毁。

她瘫痪了被他扔进破瓦房,不给她饭吃,还每天来侮辱她,真是个冷血畜生啊!

直到他妻子快不行了,他也还在咒她丝,不把她得病的事情告诉儿子,想着等她丝了就裹个席子埋了。

我他嘛的真是个畜生啊!

该丝的是我!是我呀!

附魂的王大全失声痛哭。

哭着哭着就梦醒了。

“爸!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两天了!还胡说梦话,你这是咋了?”

王志在床边忐忑着看着他。

他突然坐起来急道:“你妈呢?”

“妈已经丝了,今天要出殡了!”王志带着哭音说。

王大全猛的掀开被子就往堂屋跑去,见堂屋横着一口棺材,他抱着棺材就放声大哭。

“老婆!我错了!”

“我对不起你啊!老婆!……”

“是我害的你啊!要不是我对你非打即骂你也不会这么早死啊!”

“我错了!以前的我太混账了!”

……

他的哀嚎声惊动了邻居,大家都来看热闹。

就见王大全哭得死去活来,反复承认自己错了,甚至情到高潮还连连打自己巴掌。

有人说他浪子回头,悔时已晚。

有人说他活该!

有人说他疯了。

有人说他假惺惺。

王志也跟着苦笑:“爸,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真替妈妈悲哀呀!”

不会,王志冷着脸催促:“爸,该出殡了!你让开吧!再哭再认错妈妈也活不过来了!”

“不!你妈她还没死,她还在梦里让我附身到她身上。”王大全说着就要去掀开棺盖。

王志抱住了他:“别闹了,妈已经丝了!”

王大全用力甩开儿子,拼命的推开棺盖,结果就看见老婆冷冰冰的脸。

他上前去拉扯她:“老婆!我错了!你快起来吧!”

王志一把抱着他往后拖,边说:“封棺!出殡!”

接着乡邻们封上了棺,抬棺出殡。

王大全在她坟头忏悔了一夜。

此后他便疯癫了。

一辈子活在自我忏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