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含恨而终,重回定婚日

腊月的风犹如刀子刮在脸上,冻得我骨头都在打颤。

我蜷缩在供销社后墙的一个破角落里,身上仅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喉咙里火烧一样的疼痛,每吸一口气都带有一股铁锈味。胃里空荡荡的,已经饿了整整两天,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眼前阵阵发黑,随之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拐角的不远处,就是我曾经掏心掏肺的家。

窗户里亮着暖黄色的灯,隐隐约约能听到林秀那娇滴滴的声音,以及王建军的哄笑声,甚至还能闻到飘出来一丝的肉香,那是我这辈子都没怎么吃过的好东西。

“建军哥,你说那个傻子林婉,到死都不知道,当年你哄她让给我的正式工名额,还有她偷偷给咱们的粮票和钱,我全都存起来了。”林秀的声音带着些许得意,像针似的扎进我的心里。

“那蠢货,天生就是个冤大头!要不是看在她老实好拿捏,能帮咱家还债,我才懒得跟她好这么多年。现在她没用了,一身的病,最好死在外头,倒省得我操心了。”王建军语气里满是得意和鄙夷。

还有那个叫陆霆琛的,也是个傻子,为了救那个废物林婉,居然让车给撞死了。不然他那个退伍军人的身份,说不定还能帮上咱们不少忙呢!

陆霆琛!

这名字犹如一道惊雷,劈的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想起来那个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眼神却很温柔的男人,想起他在我被王建军打骂时,默默站出来护着我;想起我被林秀算计、走投无路时,偷偷给我塞吃的;想起他最后为了救被王建军和林秀推下马路的我,自己却被倒在车轮下,到死都没说出喜欢我那句话。

而我呢?

却是那个瞎了眼的蠢货!

上一世,爹娘早逝,我被继父继母养大,到了18岁那年,遇到了那个花言巧语的王建军,就以为找到了真爱。他哄我、骗我,说会一辈子对我好,我掏心掏肺的对他,把继母偷偷给我的一点积蓄全给了他,也听他把工厂里唯一的转正名额让给了我那继妹林秀,后来还偷偷从继母家偷粮票、偷钱,补贴他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家。

我的真心付出,到头来却换来了?

王建军和我继妹林秀早就私通,他们联手骗我的钱、我的名额,等我被榨干了所有的使用价值,染上了重病,就毫不留情的将我赶出家门,连一口药都不给我买。

我到死都没能看到王建军和林秀的报应,却反而连累了那个唯一真心对我的人。

我恨,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做那个愚蠢的冤大头!我要踹掉王建军那个渣男,揭开林秀的伪善面目,我要搞钱,要暴富,要护好所有真心对我的人,要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我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破旧的棉袄。意识也彻底模糊,耳边的笑声越来越远,身体也越来越冷,我仿佛看到了陆霆琛温柔的笑脸。

就这样……我死了吗?

好遗憾啊……

“婉婉!婉婉!你发什么呆呢?建军在跟你说话呢!”

一道尖利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把我从无尽的黑暗里拽了出来。

我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晃得我眼睛生疼。鼻尖缠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丝卤味的香气,这不是寒冬腊月的冰冷,而是暖融融的盛夏。

我呆滞的环顾了下四周,这不是我和林秀住的小房间吗?

墙壁是斑驳的白,两边摆着两张旧木板床,床头还着一个掉了漆的木箱,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年画。

这不是……我十八岁时住的房间吗?

“林婉,你聋了?”旁边传来了林秀不耐烦的声音。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床边站着一个男人——王建军。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斤白面和几包水果糖,正是他当年上门定亲时带的。

“婉婉,我知道你害羞,”王建军凑过来,想伸手碰我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等咱们结婚了,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看到他这副嘴脸,我胃里一阵翻涌,前世他就是用这套说辞,骗得我团团转。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手,眼底的茫然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滔天的恨意。

不是梦!

我真的重生了!

我重生到了1980年的那个夏天,那天正是王建军带着彩礼上门定亲的一天,正是我前世悲剧开始的一天!

“婉婉,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林秀假惺惺地凑过来,想伸手摸我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先休息会儿,定亲的事先不急。”

不急?

我冷笑一声,一把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林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婉!你疯了?”林秀捂着胳膊,眼睛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王建军,“建军哥,我只是想关心婉婉,她怎么这么对我……”

王建军也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婉婉,秀儿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这么凶她?”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我只觉得无比可笑。

前世的我,就是被他们这副样子骗了,以为林秀是真心为我好,以为王建军是真心疼我,结果呢?换来的是背叛和惨死。

“好心?”我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刚重生的缘故还带有点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林秀,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你自己清楚。王建军,你也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就是想让我把工厂的正式名额让给林秀,想让我补贴你家吗?”

这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建军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婉婉,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那种人?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真心喜欢我?”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你昨天偷偷从我枕头底下拿走的五斤粮票,是不是给林秀了?还有你上周跟我说,你妈生病了,让我给你十块钱,结果你拿着钱去供销社买了烟,跟你的狐朋狗友鬼混,是不是吧?”

王建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秀也慌了,拉着王建军的胳膊,急得眼眶通红,却不敢说话。

我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复仇的快感。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继母和继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街坊邻居,显然,王建军定亲的事,他们早就通知了街坊,想让大家都做个幸福的见证。

“婉婉,跟建军好好说话,别使小性子!”继母一进门就皱着眉头,“建军是个好孩子,家里条件也不错,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的!”

继父也跟着附和:“是啊,婉婉,定亲的事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嫁过去,好好过日子,别再任性了。”

街坊邻居也纷纷劝我:“林婉啊,建军是个实在人,你可别错过了。”“是啊,女孩子家,找个实在可靠的人嫁了,才是正事。”

听着他们的话,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实在可靠?

他王建军要是靠谱,那世上就没有靠谱的人了!

前世,就是这些人,看着我被王建军和林秀欺负,却从来没有人站出来帮我一句,反而还劝我忍一忍、让一让。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忍!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继母、继父,扫过慌乱的王建军和林秀,最后落在围观的街坊邻居身上,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了整个房间:

“这亲,我不定了。”

“王建军,我林婉,就算这辈子嫁不出去,就算孤独终老,也绝不会嫁给你这种渣男!”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死寂一般。

继母瞪大了眼睛:“林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建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林婉!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错过了我,你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人了!”

林秀哭哭啼啼地说:“婉婉,你怎么这么说建军哥?他是真心对你好的,你是不是误会他什么了?”

我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误会?

前世的惨痛,可不是误会。

我伸手拿起王建军放在桌上的彩礼布包,狠狠扔在他脚下,白面撒了一地,水果糖滚得到处都是。

“你的东西,拿回去。”我的声音冰冷刺骨,“从今往后,你王建军,还有你林秀,都别再来烦我。”

王建军看着撒了一地的彩礼,又看着我冰冷的眼神,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反而抬着头,冷冷地看着他,他的手停在了半空,迟迟没敢落下。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房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身姿笔直,眉眼凌厉,正是刚退伍归来的陆霆琛。

他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切,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而王建军看到陆霆琛,扬起的手也收了回去。

我看着眼前的陆霆琛,眼眶瞬间就红了。

前世,他就是这样,在我最狼狈、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这一世,他又来了。

陆霆琛的目光在我和王建军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建军身上,声音低沉而有力量:“你想干什么?”

王建军被他的气势震慑住,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干什么,就是……就是在跟林婉好好说话。”

陆霆琛没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心里暗暗发誓:陆霆琛,这一世,换我来护你,换我来给你幸福。

而王建军看着陆霆琛对我不一样的态度,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说:林婉,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踹掉渣男,撕破继妹的伪装,只是我逆袭人生的第一步。

接下来,我要抢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要搞钱,要暴富,要让所有看不起我、伤害过我的人,都抬头仰望我!

可我没想到,王建军和林秀,居然这么快就开始算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