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渔火约，旧物谜

林蝉晓僵在原地，指尖捏着红豆糕的油纸袋，袋角被攥得发皱。

她看看陈明嘉紧绷的侧脸，又望望王勋承沉下来的眉眼，嗫嚅着开口：“其实……搬货的事可以提前弄完的。”

这话一出，陈明嘉的脸色更沉了几分，王勋承的眼底却重新漾起笑意。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林蝉晓，落在陈明嘉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就说好了，下周末渔火节，我来接你。”

陈明嘉握着麻绳的手青筋暴起，终究是没再出声，转身走进了杂货铺的里间，厚重的布帘“唰”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影。

空气里的尴尬还没散去，王勋承却忽然凑近，指了指杂货铺墙角堆着的旧木箱：“那是什么？看着像是有些年头了。”

林蝉晓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阿爸收旧货时淘回来的箱子，一直堆在角落落灰。“是些旧玩意儿，阿爸说可能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她随口答道，弯腰想把箱子往旁边挪挪，却没想到箱子没放稳，“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几样旧物滚落出来，有缺了口的瓷碗，泛黄的旧照片，还有一个缠着红绳的小木盒。

王勋承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木箱，目光却被那小木盒吸引住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木盒，指尖拂去上面的灰尘。木盒的锁扣是黄铜做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琉璃花，和林蝉晓脖子上吊坠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王勋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见过这个花纹吗？”

林蝉晓也蹲下身，盯着木盒上的琉璃花，心头一跳。她摘下脖子上的吊坠，放在木盒旁比对，那花纹果然分毫不差，只是吊坠是蓝色琉璃，木盒上的是刻出来的纹路。

“这盒子……”林蝉晓皱着眉，努力回忆，“我好像听阿爸说过，这箱子是从老街最里头的那栋老宅子淘来的，那宅子荒废好多年了，听说以前住着一对做琉璃的师徒。”

王勋承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出身琉璃世家，家里的老宅里，还摆着祖辈传下来的琉璃模具，上面刻的，正是这种花纹。他小时候听爷爷说过，几十年前，有位技艺高超的琉璃师傅带着徒弟来到淡水，后来却不知所踪，连带着那套独一无二的琉璃配方，也一起消失了。

“能打开看看吗？”王勋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林蝉晓点点头，尝试着去掰锁扣，那黄铜锁扣早就锈住了，轻轻一掰就断成了两半。她掀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还有一枚小小的、碎成两半的琉璃佩。

王勋承拿起那本册子，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毛笔字，记录的正是琉璃的烧制配方和技法。翻到最后一页时，夹着一张黑白旧照，照片上是两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站在琉璃窑前，手里捧着刚烧好的琉璃制品，笑容灿烂。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癸卯年秋，与师同制琉璃星，藏于淡水河畔，待有缘人。”

“琉璃星……”王勋承喃喃自语，眼底满是震撼。爷爷说过，那位失踪的师傅，最擅长烧制的就是“琉璃星”，那是一种能在夜里发光的琉璃，工艺早已失传。

林蝉晓凑过来看那张照片，忽然指着其中一个年轻人，惊讶道：“这个人……长得好像阿公年轻时的样子！”

她的话音刚落，杂货铺的布帘被猛地掀开，陈明嘉走了出来。他的目光落在王勋承手里的册子和照片上，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不许看！”陈明嘉几乎是吼出来的，冲上前一把夺过那本册子，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些都是破烂，没什么好看的！”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让林蝉晓和王勋承都愣住了。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巷口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笼罩着三人。风卷着落叶飘过，带着淡淡的凉意，那个藏在旧木盒里的秘密，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三人的心湖里，漾开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