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洞外传来长老痛苦的呻吟。邹小棠迅速把接骨木塞进石臼：“帮我望风。“她掌心泛起绿光，药汁在研磨中竟析出晶莹的胶质。

“天哪！“白茸捂住嘴，“你比巫医爷爷的龟甲占卜还神奇！“

邹小棠没空搭理，她盯着绿光勾勒出的经络图。老狼人腿伤处的腐肉在视觉里变成灰黑色块。“需要火......“她声音发颤，“和烧红的石片。“

“你疯啦？“白茸耳朵贴着头皮，“长老会咬断你脖子的！“

铁链突然被扯紧。银曜不知何时立在洞口，金色瞳孔在暗处泛着幽光。“按她说的做。“他甩尾击碎石壁，迸出的火星点燃干苔。

邹小棠捏银针的手在抖。当烧红的石片贴近溃烂伤口时，老狼人暴起的爪子离她眼球只有寸许。银曜的獠牙卡在长老咽喉处：“忍。“

“会疼......“邹小棠话音未落，长老的哀嚎震落洞顶碎石灰。她闭眼将药膏糊上去，绿光如蛛网般包裹住整条伤腿。

白茸的惊呼声里，腐肉簌簌脱落。邹小棠突然被拎起来，银曜的鼻息喷在她耳尖：“这不是兔子部落教的。“

“我们......祖传秘方。“她喉咙发紧，看着狼王用尾巴卷走沾血的石片。

长老颤抖着摸上新生的皮肉，混浊的眼泪砸在石板上。洞外围观的狼群骚动起来，有个灰毛战士突然冲进来：“王！我伴侣要生产了......“

银曜的爪子陷进邹小棠肩膀：“你还有多少秘方？“

“放开她！“白茸突然扑上来咬银曜的手腕，“堂嫂流了两天血了，巫医说幼崽会憋死！“

邹小棠感觉绿光在血管里乱窜。现代妇产科知识混着中药方剂在脑内翻腾：“蒲公英煮水，加......加蜂蜜？“她不确定这里有没有蜂蜜。

银曜松开爪子：“去准备。“他转身时尾巴扫过药篓，故意踢翻了守卫刚搬来的铁笼。

白茸趁机往邹小棠怀里塞了团软布：“垫着，铁链磨破皮会感染。“她眨眨眼，“我偷看过阿爹的接生记录。“

邹小棠摸着软布里的干燥苔藓，突然发现这姑娘睫毛上粘着药渣。她压低声音：“你们狼族......都这么矛盾吗？“

“才不是呢。“白茸帮她缠好铁链，“银曜哥自从阿姨死后就......“洞外骤然的狼嚎打断了她。

银曜叼着个滴水的兽皮袋回来，里面装着邹小棠要的所有药材。他放下袋子时，邹小棠分明看见他前爪有道新鲜的抓痕。

“王！“灰毛战士跌跌撞撞冲进来，“她没力气了......“

邹小棠的绿光不受控制地漫到铁链上。她看见银曜瞳孔骤缩，听见自己说：“带路。“铁链哗啦作响，却没人阻拦。

生产用的草棚弥漫着血腥味。奄奄一息的母狼看见兔子，喉咙里挤出威胁的低吼。邹小棠的绿光自动缠上产妇鼓胀的腹部，在视网膜上投射出胎位图。

“横位......“她脱口而出的医学术语引来银曜的侧目。白茸机灵地递上石臼：“要捣多碎？“

邹小棠把接骨木汁混着蒲公英灌进产妇嘴里时，母狼的利齿划破她手腕。银曜突然按住产妇头颅：“咽下去。“他声音里带着邹小棠从未听过的恳求。

当幼崽响亮的啼哭划破夜空，邹小棠腿软得站不住。白茸用尾巴卷住她：“你发光的样子......“少女突然噤声。

银曜站在草棚入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爪尖挑着条精致的骨链，轻轻放在邹小棠渗血的手腕旁。

“王！“灰毛战士抱着幼崽跪下，“她愿意用我的名字给幼崽命名......“

邹小棠数着骨链上十三颗狼牙，突然发现每颗牙根都刻着草药纹样。她抬头时，正对上银曜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白茸突然拽她衣角：“快看东南方！“远处的山脊上，隐约有双发光的眼睛一闪而过。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在树影间一闪而逝，邹小棠的后颈绒毛瞬间炸开。“黑豹...“她下意识往白茸身后缩，药篓里的骨链发出清脆碰撞声。

银曜的尾巴突然横在两人面前：“墨玄。“他喉间滚动的低吼震得邹小棠耳膜发疼，“滚出来。“

树丛沙沙作响，修长的黑影优雅落地。墨玄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竖瞳却盯着邹小棠渗血的手腕：“听说狼族捡到个会治病的兔子？“

“不关你事。“银曜前爪刨出三道深沟，邹小棠闻到了火药味般的雄性荷尔蒙。

墨玄突然凑近她药篓：“接骨木配蒲公英？“黑豹的胡须擦过她耳尖，“我族产妇都用这个。“

邹小棠的绿光不受控制地漫到药草上。墨玄的瞳孔骤然收缩，却被银曜一爪子拍开：“离我的战利品远点。“

“战利品？“墨玄舔着前爪笑出声，“什么时候银狼族开始收集会医术的兔子了？“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草棚方向，“听说刚救了条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