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兵权，是唯一的筹码

“洗耳恭听。”

程衔依旧那副表情，嘴角却似有压不住之意。

谢垂玉清了清嗓子，眉毛轻轻挑了挑，莞尔一笑：“扮猪吃老虎！”

程衔眸色一亮。

“你会进宫请罪，请陛下原谅她做下的荒唐事，并且会去丞相府赔罪，还得拿出你的诚意，至于你的诚意，那就是处置我。”

说到这里，谢垂玉转头看着他。

“我说的可对？”

“一字不差。”

程衔并没有隐瞒，反倒是一脸坦然看着她，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不知你想怎么表现这个诚意呢？”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程衔故意卖了个关子，因为当谢垂玉和他开口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意味着她开始尝试接纳他了，所以他很想知道，她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谢垂玉转过去，微微叹了口气：“你不会要我的命，或禁足或者把我赶出去，或者等我伤好了，将我送到撷芳苑当丫鬟，这都是不错的诚意。”

“你是这样想的？”

程衔差点笑出声，从她这番话里，他更能断定，她不想离开，否则就不会出现其他两种选项。

“或许还有另一种，对你我二人来说，第四种才是最好的。”

谢垂玉沉思片刻，猛地转头看向他：“不行！”

“为何不行?”

“你志存高远，何苦为了儿女私情放弃......”

“好，我听你的。”

程衔打断她的话，瞧瞧地打量着她眉眼间划过的些许失落，嘴角一勾而后又沉下去。

落香苑。

顾卿纺看着书信上的内容，红唇轻抿，嘴角微微上扬。

“小姐，何事这般开心？”

顾卿纺把信纸拿到蜡烛前烧毁干净，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平儿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姐传信说，王爷进宫了。”

“想必是替王妃求情，顺带着安抚丞相府去了。”平儿笑出了声，然后看着顾卿纺说道：“正如小姐所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不。”

顾卿纺摆了摆手，眉眼间带着一丝惊喜，眼波流转看向平儿。

“王爷以兵权为饵，换他和谢垂玉平安离京。”

“什么？！”

平儿听之一慌。

“王爷要卸兵权带着她离开京城？”

顾卿纺往前走了两步，眼眸轻轻一眯，眼底的算计中多出一些羡慕。

“怎么想到，我们的王爷竟然这么痴情于她，为了她连王位和兵权都放弃了，我这一下子，还真得挺羡慕她的。”

“小姐，杜公子与您两情相悦，才是人间少有的恩爱眷侣。”

“是啊，锦瑞他的深情，丝毫不输王爷。”

顾卿纺眼神温柔许多，刚才的那番精明和算计全都消散了。

平儿看着自家小姐的模样，在边上也跟着开心，忽而想到什么，沉了沉脸色上前：“小姐，陛下要是准了王爷，那您岂不是也要跟着他离京城，到时候您和杜公子怎么办啊？”

“放心吧，大姐在信上说，王爷只求陛下准他带走谢垂玉，至于沈莜双和我，放回家中，好在这些年他对我们心存忌惮，到现在我还是清清白白的身子，也不枉费锦瑞苦等我这五年。”

“那陛下要是不准呢？”

“陛下一定会准！”

顾卿纺眼神一变，又是往常一样，透着伶俐狡黠。

“王爷拥兵自重多年，早就成了陛下的心头刺，如今这样好的机会，他只会趁机削掉他的兵权。”

“平儿想不明白。”

“沈莜双这次把事情闹得这样大，宠妾灭妻的名声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别说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妾室，就算是谁家的庶女，这一次都难逃一死，王爷想保住她的命，自然得拿出陛下最想要的东西，兵权，就是唯一的筹码。”

顾卿纺转过头看着平儿。

“那可太好了，到时候小姐就能回家和杜公子团聚了。”

平儿激动地拉着她的胳膊开心的跳着，一时间竟忘了规矩。

顾卿纺喜上眉梢，也没计较这些。

三日后，圣旨下达，岁王保留称号，贬出京城做个空头王爷，只准带谢垂玉一人离京。

撷芳苑。

“什么？”

接到圣旨一瞬间，沈莜双当场石化，呆坐在地上许久，都没有领旨谢恩。

前来传旨的公公，提醒了她好几次，她这才恍恍惚惚谢了恩。

不出一刻钟，圣旨内容传遍了岁王府。

沉香苑。

“和儿，你刚才说什么，陛下收了他兵权，贬他离京？”

谢垂玉急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那点疼都比不上她心里的震惊。

和儿低下头，皱着眉头说道：“四姨娘，和儿听来的话音，是王爷用兵权换来的您平安离京。”

“他...他放弃了兵权...他要带着我离京...他？他怎么如此糊涂，为了我这样一个人，真可以放弃谋划已久的......”

江山两个字，谢垂玉没有说出来，现在圣旨已下，说什么都晚了。

“他人呢？”

“在安排离开的事宜，奴婢这就去帮着您收拾东西，圣旨已下，今夜子时之前就得离开京城。”

听到这个地方，谢垂玉心里咯噔一下，他为了救她连兵权都放了，难道真的是自己错怪他了。

程衔，你这又是何苦！

夜幕降临，和儿大大小小装了好几个包袱，满脸是汗的拎过来。

“你能和我一起走吗？”

圣旨上说的是他只能带走谢垂玉，并没有说侍从和婢女的事，所以，谢垂玉问了一句。

“四姨娘不嫌弃和儿笨拙，和儿愿意与四姨娘同去。”

“外地不及京城，有可能此生都回不来了。”

“和儿愿随四姨娘同去。”

和儿跪在地上，满脸坚定地看着她。

“王爷，王爷......”

沈莜双哭喊着跑进来，四处张望一眼，最后跑到床前揪着谢垂玉衣领。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和儿拉开她，把谢垂玉护在身后。

“都是因为你，王爷才会落得如此地步的，我今天跟你拼了！”

“住手！”

程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莜双一看到他，直接冲过去跪在他身前。

“王爷，王爷您不能丢下妾身，您走了让妾身可怎么活啊？”

程衔垂眸看她一眼，挣脱开她的手，径直地走到床边。

“你为什么...”

他抬手摇了摇头，打断了谢垂玉的话。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王爷，一切准备妥当。”

“玉儿，我们走。”

程衔温柔地抱起谢垂玉，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身上的伤。

“王爷，您别丢下我！”

沈莜双拉着程衔的脚踝，趴在地上哭喊着。

“来人，送她回丞相府。”

沈莜双被人拉开，挣扎着爬到门槛上，朝着他们的背影又哭又喊的。

走到门口，正碰上平儿和顾卿纺站在那儿。

一看到他们出来，顾卿纺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淡然笑意。

“我在这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