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厨娘

夜里下值回到家后，丁婆子将这事儿一五一十跟家里人说了。

王二柱还没说啥，王德倒是先嚷起来：“那感情好！二太太虽然不掌家，但她的小厨房肯定也是金子打的，要我说，娘，”王德嘿嘿一笑，“不如你跟那厨娘合伙，定不会有人发现的。”

弟弟王忠皱眉：“哥，你怎么总是想些歪门邪道的，这样不好。”

丁婆子叫王德这话唬了一跳，正要驳斥，却听王德说：“你懂啥，二太太找了娘，就说明她信不过那厨娘，可她要是在府里有其他可信的人，也不至于找到娘头上来，毕竟咱们都知道，娘在帐房里也不得脸。”

王德一边挤眉弄眼，一边把碗里的排骨嚼得咔咔响，嘴里油星子翻飞，丝毫不在意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伤丁婆子的心。

王忠嫌恶地皱了皱眉，给爹娘一人夹了一块肉。这肉是丁婆子拿赏钱买的，眼看着王德一块块吃，二老却没动筷子，他心里很是酸楚：“爹，娘，我倒觉得咱们还是好好给二太太干，没准二太太找上咱们正是因为娘在府里从不贪墨银子呢？”

“忠儿这话不错。”见小儿子懂事，王二柱心里很是欣慰，又将那肉夹给妻子：“芳娘，你多吃点好有力气给太太干活。”

王德看着这一家三口的温吞样子，心里很是不屑，显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一样。

这群脑子不灵光的东西！尤其是自己弟弟，忠心得都快成傻子了，怪不得叫忠！给人当奴婢当成傻子了快，读书好又有什么用，脱不了奴籍可没法科考！

这个家还是得靠他才行！再说，怡红院的莲香还等着他呢！

想到莲香温软的怀抱，他身下一热，也顾不上吃饭了，匆匆又扒了几口肉便甩下筷子出门去了，留下屋内三人皆是叹息。

没过两日，昭华院内，小厨房已经初具雏形，厨娘也不是什么不放心的人，而是李家二少爷祥哥儿寻来的颇懂药理的厨娘。

要说这厨娘身世也是坎坷，家里只叫她杏儿，本是乡下姑娘，从小没了母亲，只有后娘。

她家里虽穷，却很有做饭的天赋，同样的饭菜，杏儿做起来就是要比旁人好吃。

杏儿机缘巧合下被一返乡养老的老太医看中，日日给他送饭贴补家用，那老太医嘴叼，给杏儿提供了好些她没见过的食材和菜谱，又传了些药理给她，慢慢地两人竟成了忘年交，可惜那老太医没多久就驾鹤西去了。

杏儿的娘家弟弟要娶媳妇，家里人看她失了给老太医做饭的活计，再不能赚钱，便想着将她卖个好价钱，正好弟弟要娶的媳妇家，有个好赌的长子，两家这就商量着换亲的事儿。

那赌鬼先前已经打死过一个媳妇，杏儿再不能从，想起自己幼时曾听亲娘说过给她在城里定了门娃娃亲，拿上信物收拾了细软连夜便跑了，只盼这头能给她一线生机。

可天不遂人愿，那娃娃亲对象如今已经是个书生，那书生只等着有日高中被榜下捉婿，又怎么肯认，见杏儿实在可怜，便想答应着让她做妾，可杏儿家里人追来，见那书生有钱，便想着讹他一笔，不然弟弟娶媳妇儿的钱哪里来？

那书生重名声，见这家人蛮不讲理，就更不想沾染这些，只关了门不让杏儿进，杏儿怕极了被抓回去，只好一咬牙追到了学堂，还是李永祥心软，才说给她家几两银子，收了她进府来给奶奶做丫鬟。

可二奶奶贺氏见杏儿水灵又巧手，还是少爷带回来的，怎么能放心？只是见她做饭实在好吃，这么着才勉强将人远远打发去厨房，再不能让李永祥见到她。

李永祥对她本就没甚心思，早早就抛到脑后去了，还是清宜提起说想找个厨娘，这才想起她来。

他怕贺氏舍不得，还特特提起这事儿来。

这头贺氏见李永祥忽然提起杏儿，心里紧张起来，见是清宜要人，这口气才松下来。

她巴不得能将杏儿送过去，少爷对她再怎么不上心，那毕竟是亲自带回来的不是？

可那姑娘确实可怜，若悄悄卖了，肯定是活不成的！

如今既能送出去，还不造孽，当然是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立时就派了人跟杏儿说了。

杏儿这条命就是李家给的，若能帮上忙，再没有不从的，当下就收拾了东西奔着段府来了。

清宜这两日吃着杏儿做的菜，满意极了，连带着然姐儿都胖了两圈。

此时杏娘正端了一碟子奶果子，这东西是用果脯制成，外头裹了一层奶嚼口，一口下去水果的酸甜混着奶嚼口的香，清宜和然姐儿都很喜欢。

“太太，前儿个您不是让我在帐上露点出入，好试试那丁婆子，结果丁婆子那头似乎还没发现问题，她儿子倒是先找上我了。”杏娘趁机说道。

闻言清宜来了兴趣，凝神仔细听：“她儿子？”

见清宜疑问，一旁凝露先给清宜如此这般解释了一番丁婆子家的四口人，接着便听杏娘道：“这王德找到我说要与我商议商议账面上的事儿，让我虚报价格上去，就算被发现也可以说是买的好东西，价格贵，更何况他会让他娘给我打掩护，说什么，定不会叫我吃亏。”

清宜只觉得这王德真是个蠢的，心中升起几分厌恶，不由道：“那他可说要分多少了？”

杏娘掩嘴一笑：“太太聪慧，那王德狮子大开口，竟说要与我二八分账，我二他八！”

“好贪！”春兰叹道。

“可不说呢。”杏娘只当是个笑话讲了，也是提前与清宜通个气儿，免得闹出什么误会，没想到清宜那头却若有所思。

“是个机会，你先应着。”

见杏娘不解，清宜解释道：“横竖都要试探一番，不如顺水推舟应了此事，看那丁婆子会如何应对。”

杏娘这才恍然大悟，应了声是，准备晚些去答应了那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