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一阵风,带走我的十万八千梦。然后在这个烟火味的世间,做一个烟火气的人……
——题记
我总在檐下坐着,看云絮漫过瓦脊,看蛛网在墙角结了又散。手里攥着半片枯叶,像攥着那些没说出口的念想——关于春山的雾,关于夏夜的星,关于某个人眼里曾漾过的光。它们在心里盘桓,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线,十万八千个,每个都闪着易碎的亮。
便开始等风。
风来的时候,该是带着旷野的气息吧?会掀动窗棂上褪色的纸鸢,会卷走案头积了许久的尘。我想让它穿过我的骨缝,把那些沉甸甸的梦都衔走,像衔走一串熟透的浆果。不必问去向,不必记归途,就让它们散在风里,化在雨里,再也寻不见踪迹。
等风把最后一点念想也吹远了,我就站起身。
不再踮脚望月亮,不再俯身拾朝露。要学着在市井的喧嚣里眯起眼,看油烟漫过青石板,看铜钱在指尖转得发亮。要把心磨得粗粝些,能吞下黄连的苦,也能嚼出蜜糖的甜,不辩清浊,不问缘由。
做个和这世间一般模样的人。在尘埃里走,在烟火里笑,把那些干净的、剔透的,都藏进风掠过的痕迹里。
风啊,你慢慢来,也请你,务必把它们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