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带着刺骨的凉,寝殿内的红烛燃到了尽头,烛芯噼啪作响,落下点点烛泪。云舒雁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刚温好的烈酒,是游月借着采购药材的由头,费尽心思从酒坊买来的。
自那日顾晏辞维护她之后,寝殿的守卫虽未松懈,却也少了几分刻意的冰冷。可云舒雁心中清楚,那短暂的庇护不过是基于“所有者”的本能,绝非温情。她必须弄清顾晏辞的底线,弄清他对自己的掌控欲究竟深到何种地步,这才是她谋划下一次逃跑的关键。
“小姐,真要这么做吗?”游月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国师大人性情难测,若是惹恼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云舒雁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酒香。她仰头饮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游月,我没有退路。不弄清他的底线,我们下次逃跑只会重蹈覆辙。”
她接连饮下三杯,脸颊很快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原本压抑的情绪也开始翻涌。她故意将酒壶打翻在地,瓷壶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殿内格外刺耳。
“来人!”云舒雁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肆意,“国师大人呢?让他来见我!”
门外的侍女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见满地狼藉,又看云舒雁醉态尽显,神色顿时变得为难。“夫人,国师大人正在书房处理公务,您若是有要事,奴婢这就去通报。”
“不必通报!”云舒雁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却执意往外走,“我自己去找他!我倒要问问他,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凭什么用脚链锁住我!”
侍女们不敢阻拦,只能快步跟上。云舒雁穿着单薄的衣裙,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路上,脚踝上的暗金脚链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是在控诉她的不甘。
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向书房,沿途的侍卫见状,纷纷侧目,却碍于顾晏辞的吩咐,不敢擅自阻拦,只能暗中派人去通报。
书房内,顾晏辞正对着一堆公文蹙眉,听闻云舒雁醉酒闹事,还正往这边赶来,眉头皱得更紧。“让她进来。”
片刻后,云舒雁被侍女扶着走进书房。她发丝凌乱,裙摆沾染了尘土,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直直地看向顾晏辞。
“顾晏辞!”她挣脱侍女的搀扶,脚步踉跄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与肆意,“你这个暴君!你凭什么囚禁我?我不是你的货物,不是你的宠物,你凭什么把我锁在这里!”
顾晏辞看着她醉态百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起身,上前一步,抬手握住她指着自己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喝多了?”
“我没喝多!”云舒雁挣扎着,眼神却愈发清明,“我清醒得很!我就是想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若是厌烦我了,便放我走;若是还想把我当玩物,便别用那些手段牵制我!”
她故意提起“放我走”,目光紧紧盯着顾晏辞的眼睛,想要从他眼中找到一丝松动。
可顾晏辞的眼神却瞬间变冷,握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放你走?云舒雁,你喝了点酒,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我再说一次,你是我顾晏辞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凭什么!”云舒雁用力挣扎,眼眶泛红,不知是酒后的情绪失控,还是真的感到委屈,“我不稀罕你的富贵,不稀罕你的庇护!我只想回家,只想过自由的日子!你留着我,不过是觉得我是云家送来的礼物,是你彰显权势的工具!”
“工具?”顾晏辞的眼神愈发阴沉,他猛地将云舒雁拽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浓郁的龙涎香混杂着酒精的气息,包裹着她,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若是工具,我何必费心护着你?何必为了你严惩云皎皎?”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控:“云舒雁,你给我听清楚!不管你是云家送来的礼物,还是什么别的,从你踏入顾府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我不!”云舒雁拼命挣扎,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我才不要做你的人!顾晏辞,你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里!”
她的挣扎像是点燃了顾晏辞心中的怒火,也点燃了他深藏的占有欲。他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而凶狠,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呼吸。
云舒雁猝不及防,只能奋力反抗,可她的力气在顾晏辞面前如同蝼蚁撼树。酒精带来的眩晕感与此刻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顾晏辞吻了许久,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你想逃去哪里?回云家?那里不过是把你当作筹码的地方。还是去别的地方?你以为,凭你的身份,离开了我,能活多久?”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却也透着无比的坚定:“这世上,没有人敢收留我的人,也没有人能从我的手里抢走你。云舒雁,别再妄想逃跑了,你的人,你的心,都只能属于我!”
“若是我偏要逃呢?”云舒雁看着他的眼睛,带着一丝最后的倔强。
顾晏辞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他抬手,抚摸着她脚踝上的暗金脚链,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那我就废了你的腿,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
他的话语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我说到做到。你若是敢再逃一次,我不仅会废了你的腿,还会让云家付出代价,让游月生不如死。”
他精准地戳中了她的所有软肋,让她瞬间清醒过来。酒精带来的勇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原来,他的占有欲早已深入骨髓,远超她的想象。他不是不想放她走,而是根本不允许她离开。他的庇护,不过是建立在绝对占有之上的施舍;他的维护,也只是不允许别人损坏自己的“所有物”。
云舒雁停止了挣扎,浑身脱力般地靠在他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玄色衣袍。“顾晏辞,你好狠。”
顾晏辞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抬手,轻轻擦拭着她的泪水,动作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这句话,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可云舒雁却只觉得讽刺。不想让她离开,便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囚禁她,用她在乎的人威胁她。这样的“在乎”,她承受不起,也绝不想要。
她缓缓推开顾晏辞,眼神恢复了清明,脸上的醉态也消散了大半。“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逃跑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死寂的绝望。
顾晏辞看着她眼底的冰冷,心中莫名地有些烦躁。他以为,自己的威胁能让她彻底安分,可看到她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他却丝毫没有快意。
“回去休息吧。”顾晏辞转过身,不再看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以后不准再喝酒闹事。”
云舒雁没有应声,只是转身,一步步走出书房。脚踝上的脚链依旧冰凉,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提醒她,自己不过是笼中鸟、池中鱼,永远也逃不出顾晏辞的掌控。
回到寝殿,游月连忙上前扶住她,见她神色苍白,眼底满是绝望,心中不由一紧。“小姐,您怎么样?国师大人他……”
“游月,”云舒雁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必须尽快逃跑。”
游月愣住了:“小姐,您刚才不是说……”
“我那是骗他的。”云舒雁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越是看清他的占有欲,就越明白,留在这里,迟早会被他逼疯。他不会放我走,我们只能靠自己。”
刚才的醉酒试探,让她彻底看清了顾晏辞的底线——他的底线就是她不能离开,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这样的男人,远比她想象中更危险。
“可是,国师大人看得那么紧,脚链又……”游月满脸担忧。
“脚链总有办法解开,守卫总有松懈的时候。”云舒雁抬手,轻轻抚摸着脚踝上的脚链,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这一次,我们必须成功。哪怕是拼尽全力,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一定要逃离这里。”
她不能再等了,顾晏辞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再等下去,她只会被彻底困死在这顾府之中,失去所有反抗的勇气。
游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姐,我陪您。无论多么艰难,我都陪您一起逃。”
云舒雁看着身边唯一的依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下一次逃跑,将会比上一次更加艰难,更加危险。但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破釜沉舟。
夜深了,寝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云舒雁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顾晏辞那霸道的话语,那冰冷的眼神,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占有欲,都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
这些记忆,没有让她屈服,反而点燃了她心中的斗志。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挣脱这枷锁,夺回属于自己的自由。
而书房内,顾晏辞却久久无法平静。他看着窗外寝殿的方向,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云舒雁醉酒时的模样,她的倔强,她的泪水,还有她眼底深处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的话伤了她。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一想到她可能会再次逃跑,可能会离开自己,他就无法冷静。
他抬手,对门外的暗卫吩咐:“加强夫人寝殿的守卫,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查一下夫人今日喝的酒是从哪里来的,以后不准再让她接触任何酒类。”
“是,国师大人。”暗卫恭敬地应道。
顾晏辞看着窗外,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极端的占有,最终会将她推向何方。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哪怕是用囚禁的方式,也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个各自心事重重的人。一场关于自由与占有、反抗与禁锢的较量,即将再次拉开序幕。而这一次,云舒雁的决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