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去聆音阁?做什么?

“梅大家这聆音阁,倒是越发兴旺了。”沈墨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连修缮扩建的款项,都来得如此…别致。”

梅钰直起身,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沉静了几分:“大人此话何意?梅某不甚明白。聆音阁不过是梨园行当,赚些辛苦钱,修缮所用皆是多年积蓄与各位捧场看官的赏钱,每一笔皆清清白白,何来‘别致’一说?”

“清清白白?”沈墨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凛冽的杀气与温雅的梅香形成诡异对峙,“南城‘锦云庄’偷漏的税银,最后进了谁的口袋,梅大家当真不知?”

梅钰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迎上沈墨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几分不卑不亢的力度:“大人办案,讲究证据。若有真凭实据证明梅某与此等不法之事有关,大人尽管依法拿人,梅某绝无怨言。但若仅凭些许猜测和莫须有的资金流向便欲定罪…”

他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弧度:“恐怕难以服众,也有损锦衣卫公正严明之声誉。”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在交锋。

沈墨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也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梅大家倒是伶牙俐齿。本官今日前来,自是掌握了些线索。至于证据…”

他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整个院落,意有所指:“只要查,总会有的。不是吗?只望梅大家这聆音阁,里里外外都如表面这般…干净。”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梅钰面色不变,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微微一笑,从容道:“聆音阁上下,随时欢迎大人依法查证。梅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沈墨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走。玄色披风在身后扬起,带起一阵冷风。

走到院门口,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回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离她远点。”

说完,大步离去,留下一院肃杀。

梅钰站在原地,望着沈墨离去的背影,脸上温润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掠过一丝深沉莫测的寒意。他轻轻抚平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问心无愧…呵。指挥使大人,您的威胁,对我无用。”

沈墨带着人离去,那股迫人的低气压却仿佛仍凝滞在聆音阁的后院,久久不散。几个原本在远处探头探脑的小徒弟和杂役这才敢凑过来,个个面带忧色和愤慨。

“班主!这、这沈指挥使也太欺人太甚了!”一个心腹管事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分明就是故意找茬!什么税银不税银的,我看他就是因为夫人…”话说一半,他意识到失言,赶紧噤声,小心地觑着梅钰的脸色。

梅钰脸上已恢复了往常的温雅淡然,他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言,目光平静地望着沈墨消失的方向,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无妨。”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能被沈指挥使这般人物‘特意’关照,视为对手,从某种意义上说,倒也是梅某的‘荣幸’。”

众人皆是一愣,不解其意。

梅钰轻轻拂了拂衣袖上沾染的些许尘埃,仿佛拂去的是沈墨留下的无形威压,慢条斯理地分析道:“你们几时见过,区区一桩商户偷漏税银的小案,需要劳驾手握生杀大权、日理万机的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来查问?甚至不惜…亲自登门,‘敲打’我一个唱戏的?”

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沈墨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绝,眼界极高。寻常人物,便是死在他面前,他恐怕眼皮都不会抬一下。能让他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放下身段亲自前来警告…”

梅钰顿了顿,目光扫过心腹们,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这恰恰证明,在他心里,已将我视作了需要他郑重对待的、有分量的对手。或者说…是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他转身,缓步走向内室,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自信:“他若不把我放在眼里,反倒不足为虑。如今他既已亮出爪牙,亲自下场…那这戏,才算真正开场了。”

心腹们面面相觑,虽仍有些惴惴,但见自家班主如此镇定自若、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兴奋(?)的模样,也稍稍安下心来。

梅钰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中的一株寒梅,目光幽远。沈墨的警告犹在耳边——“离她远点”。

他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窗棂。

沈墨越是如此紧张,越是证明温昭昭在他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

也越是…激起他内心深处那股不愿服输、想要掠夺和征服的欲望。

能让沈墨这般人物视为平等对手,并为之紧张至此…梅钰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

温昭昭…确实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场较量,他接下了。

云裳阁内,午后的阳光正好,客流稍缓。温昭昭正拿着一本新到的苏绣花样册子翻看,莲莲在一旁整理着柜台上的布匹,小嘴却叭叭地没停。

“夫人,您听说了吗?”莲莲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八卦和不满,“今儿个早上,大人带着锦衣卫的人,去聆音阁了!”

温昭昭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去聆音阁?做什么?”她想起昨日梅钰才来过,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说是查什么案子!好像跟聆音阁有点关系。”莲莲撇撇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偏向,“要我说,肯定是大人故意的!公报私仇!就因为昨天梅公子来看您了,大人心里不痛快,就去找人家麻烦呗!您没看见早上大人出门那脸色,冷得能冻死人!”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为梅钰抱不平起来:“梅公子人多好啊,温文尔雅的,还特意来关心您。大人这也太…太小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