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苏清离

温昭昭瘫软在锦被中，眼神涣散，大口喘息着，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沈墨解开她手腕的缎带，看着那圈淡淡的红痕，低头怜惜地吻了吻。他将她汗湿的身子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利息收完了。“

他拉着她的手：“剩下的...三日后，连本带利讨回来。“

温昭瑟缩了一下手指，却被他牢牢按住。他将脸埋在她颈窝，深吸着她身上甜软的香气，闷声道：“乖，别动...让我抱会儿。“

当天下午，沈府正厅内，两家长辈分坐两侧，气氛却微妙得像是三堂会审。

温伟成捧着茶盏的手还在发颤——任谁刚从中毒昏迷中醒来，就发现女儿要被锦衣卫指挥使娶走，都没法镇定。

“沈大人。“他尽量维持着长辈的威严，“昭昭年纪尚小，是否再等一年...“

“岳父大人。“沈墨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昭昭及笄已过半载，按律已可婚配。“

坐在主位的沈老太爷龙头杖一顿：“墨儿说得是！老夫瞧着昭昭这丫头甚好，早点过门也好早点给沈家开枝散叶！“

温昭昭正偷偷往嘴里塞蜜饯，闻言差点呛住，却被沈墨在桌下捏住了手指。他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搔刮她手腕，惊得她耳尖通红。

“既如此...“温伟成擦擦冷汗，“不如请钦天监择个吉日？“

沈墨抬了抬手，候在门外的钦天监博士连忙躬身进来，捧着厚厚的黄历的手都在抖。

“下官昨夜观天象...“博士翻着黄历的手直发颤，“明年三月初六乃是...“

“太晚。“沈墨淡淡打断。

博士冷汗涔涔地又翻：“那、那今年八月中秋...“

茶盏“咔“地轻响，沈墨指尖在案几上叩了叩。

博士腿一软，突然福至心灵：“下官方才又算了一卦！三日后恰逢紫微星耀，红鸾星动，实乃百年难遇的吉日！“

满室寂静。温伟成张了张嘴，却在触及沈墨眼神时把话咽了回去——那分明是诏狱审犯人才有的目光。

“好！就三日后！“沈老太爷哈哈大笑，“管家！开库房备聘礼！“

温昭昭偷偷拽沈墨袖子：“你也太急了...“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在众人看不见的桌下，带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腿侧。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惊得她险些跳起来。

“急？“沈墨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烫得她浑身发麻，“夫人昨夜撩火时，怎么不说急？“

苏府绣楼内。

价值千金的官窑瓷瓶砸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苏清离鬓发散乱，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丫鬟：“再说一遍！沈墨要娶谁？！“

丫鬟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是、是温家二小姐...三日后大婚的喜帖都发出去了...“

“温昭昭！那个庶出的贱人！“苏清离猛地扯碎手中的鲛绡帕，“她凭什么！当初赏花宴上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她想起去年宫宴，父亲曾暗示沈昌有意联姻。那时她隔着人群望见那个玄衣玉带的男子，连他腰间绣春刀的血腥气都觉得迷人。可现在...

“小姐别气坏了身子。“奶娘周嬷嬷使眼色让丫鬟退下，亲自端来安神茶，“老奴倒有个主意...“

苏清离猛地抓住她手腕：“说！“

周嬷嬷压低声音：“老奴听闻黑市有种'醉春风'，女子服下后便会神智不清，任人摆布...“她眼中闪过狠毒，“若是成婚前夜，让温姑娘'意外'与乞丐苟合...“

苏清离脸色骤白：“你疯了！沈墨查起来...“

“小姐放心。“周嬷嬷取出个瓷瓶，“这药服下后记忆全无，只当是春梦一场。咱们找几个城外流民，事成后...“她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见苏清离仍在犹豫，周嬷嬷又添一把火：“等温昭昭身败名裂，沈家岂会要这等残花败柳？届时老爷再旧事重提...“

苏清离盯着瓷瓶，眼前浮现出温昭昭凤冠霞帔的模样。嫉妒像毒蛇啃噬心脏，她突然抢过瓷瓶：“温昭昭最近常去哪些地方？“

“探子说，她每日晌午都会去锦瑟堂取嫁衣。“周嬷嬷露出得逞的笑，“那儿的掌柜...是老奴表亲。“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苏清离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染红了手中的瓷瓶。窗外暴雨如注，砸在琉璃瓦上发出令人心慌的声响。

“嬷嬷...“她声音发颤，“若是败露，苏家满门...“

周嬷嬷枯瘦的手按住她肩膀，烛光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小姐忘了三年前的王御史之女？至今都以为是自己失足落水呢。“她突然压低声音，“何况...老爷近来在朝堂屡遭沈墨打压，若此事成，正好...“

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丫鬟惊叫：“小姐！锦衣卫的人往库房去了！“

苏清离猛地起身，瓷瓶险些脱手。却见周嬷嬷镇定自若地推开窗，指着院中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槐树：“瞧，连老天爷都在帮咱们——锦衣卫是来查去年漕粮案的，与咱们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