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捡回一条命

数月前。

“我苦命的女儿啊！“

珠翠满头的贵妇人扑在床榻前，攥着温昭昭的手哭得肝肠寸断。那镶着红宝石的金护甲刮得她手背生疼，却不敢抽回。

温昭昭垂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母亲“方氏，户部侍郎温伟成的续弦夫人，书中原主的生母。妇人约莫四十不到，杏眼樱唇，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

“母亲别哭，女儿这不是好好的。“温昭昭学着记忆中大家闺秀的样子，轻声细语地安慰。

她刚接收完系统传来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原主三日前乘马车出游时，因与人争道，马匹受惊翻车。真正的温家小姐当场殒命，才让她这个异世魂魄得以附身。

“老爷您看，昭昭是不是撞坏了脑子？“方氏突然止住哭声，惊疑不定地摸着温昭昭的额头，“往日她最烦我哭哭啼啼，今日怎么这般乖巧？“

温伟成捋着胡须走近。

这位年近五旬的侍郎大人面容儒雅，眼底却藏着精光。他仔细端详女儿苍白的小脸，忽然道：“可还记得为父生辰是何时？“

温昭昭心中一紧。系统立刻在她脑中报出答案。

“腊月十八。“她怯生生答道，“父亲最爱女儿亲手绣的松鹤延年图，去年女儿绣坏了三块缎子才成。“

温伟成面色和缓，方氏又哭又笑地搂住她：“我的乖女儿，你可吓死为娘了！“

“母亲……“温昭昭僵硬地任她抱着。前世爸妈离婚，寄养在舅舅家长大的她，从来没体验过这般亲昵。

“既然没有大碍，那就好好养着。“温伟成转身对门外喊道，“郁儿，还不进来看看你妹妹！“

珠帘哗啦一响，走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锦衣公子。

温策一袭墨蓝直裰，腰间悬着和田玉佩，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戾气。

他冷眼看着榻上的温昭昭，嗤笑道：“装什么乖？前几天还为了个戏子当街抽人鞭子，今天倒好，学起大家闺秀做派了？“

温昭昭藏在锦被下的手攥紧。

书中记载，这位兄长是原配所出，向来厌恶继母母女。后来更是为了讨好书中女主，多次构陷亲妹。

“哥哥……“她眼圈一红，往方氏怀里缩了缩，“从前是妹妹不懂事，这次险些见了阎王，才知性命可贵……“

方氏立刻护犊子似的搂紧她，对温策怒目而视：“你妹妹刚捡回条命，你就这么刻薄！“

“母亲别怪哥哥。“温昭昭扯住方氏衣袖，泪珠要落不落，“是我从前太过骄纵，给家里惹了不少麻烦。这次大难不死，女儿定当痛改前非。“

温策眯起眼。

眼前少女虽然还是那张明艳的脸，眼神却与从前那个跋扈的温昭昭截然不同。他忽然俯身，一把扣住她手腕：

“你究竟是谁？“

“放肆！“温伟成一脚踹在儿子膝窝，“你妹妹的伤还没好，轮得到你审问？“

温策踉跄着松手，阴鸷地瞪了温昭昭一眼，甩袖而去。

待父母离开，温昭昭长舒口气，拖着病体走到铜镜前。镜中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柳叶眉下生着双含情目，眼尾微微上挑，不笑也自带三分媚态。最妙的是左眼角一粒泪痣，衬得整张脸愈发妖娆。

“这是我本来的相貌？“她抚着脸喃喃道。

系统在她脑中回应：“我们领导特意将宿主原本容貌投射到这具身体上，方便您施展魅力呢～“

温昭昭轻哼。看来那变态领导还算有点良心。

诏狱地下三层。

连火把的光都显得格外阴冷。

沈墨缓步走下石阶，黑色锦靴踏在潮湿的青砖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修长的手指抚过腰间绣春刀的刀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人，犯人已经押到刑房了。“一名锦衣卫校尉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沈墨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颔首。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飞鱼服，腰间玉带上悬着象牙牌，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内敛却令人不寒而栗。

刑房内，铁链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

礼部侍郎周延儒被铁链吊在刑架上，官袍早已被剥去，只剩一件白色中衣，上面沾满了从台阶上拖下来时的泥污。他四十出头的年纪，平日养尊处优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大人。“沈墨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低沉悦耳，却让周延儒浑身一颤。

沈墨缓步走入火把的光圈中，那张俊美如谪仙的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妖异。他眉如剑锋，眼若寒星，唇边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沈指挥使...“周延儒声音发颤，“这是何意？本官乃朝廷命官，你岂敢...“

“岂敢什么？“沈墨轻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在周延儒面前徐徐展开，“奉圣谕，礼部侍郎周延儒私通北狄，泄露边防军情，着锦衣卫即刻拿问。周大人，您这顶乌纱帽，今晚怕是要摘了。“

周延儒面如死灰，却仍强撑道：“污蔑！这是污蔑！本官要见皇上！“

沈墨不紧不慢地将圣谕收回袖中，转身走向墙边摆放的刑具。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排闪着寒光的铁钩、钢针和锯齿状的刀具，像是在欣赏什么珍玩。

“周大人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拿起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火光下转了转，“这叫'寻魂针'，从指甲缝里插进去，能让人疼得恨不能把心掏出来，却不会留下什么明显伤痕。“

周延儒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

沈墨又指向一个铁制的架子：“这叫'琵琶刑'，把人的手脚筋挑出来，绷在这架子上，轻轻一拨...“他做了个弹琴的手势，“据说声音真的像琵琶呢。“

“你...你敢...“周延儒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沈墨忽然转身，那张俊美的面孔瞬间逼近周延儒，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压低声音道：“周延儒，三年前蓟州守将赵崇焕满门抄斩，是你构陷的吧？“

周延儒浑身一震：“你...你怎么...“

“赵将军是我恩师。“沈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如刀，“他临刑前把女儿托付给我，那丫头现在还在我府上，每到阴雨天就喊手疼因为你们抓她时，把十根手指都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