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比死更痛苦

温昭昭耳根微热：“他、他最近太辛苦了……”

锦衣卫衙门。

刚走到回廊，她就听见偏厅传来赵小棠的声音：“阿墨，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参汤……”

温昭昭脚步一顿，从半开的窗棂望进去——

赵小棠今日穿了身素白纱裙，正弯腰给沈墨递汤碗。而沈墨头也不抬，继续批阅公文：“放下吧。”

就在赵小棠直起身的瞬间，温昭昭分明看见她望向沈墨的眼神——痴迷中带着几分扭曲的占有欲。

——这眼神……不对劲！

她正想进去，赵小棠却突然转头，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

那一刹那，温昭昭脊背一凉——赵小棠眼中闪过的分明是杀意！

“温姑娘？”赵小棠瞬间换上温婉笑容，“真巧，你也来看阿墨？”

温昭昭定了定神，提着食盒走进去：“赵小姐消息真灵通，我爹昨夜发病，今早你就知道了？”

赵小棠笑容一僵：“我、我是听陆铮他们说的……昨夜看见你们急匆匆回来取药……”

温昭昭眯了眯眼——昨夜他们回来时，明明一个人都没遇见。

沈墨突然放下笔，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赵小姐，没事就先回吧。”

赵小棠咬了咬唇，福身告退。临走时，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昭昭一眼：“温姑娘，令尊的病……可要当心复发呢。”

待她走远，温昭昭立刻凑到沈墨身边：“她怎么知道我爹是中毒？我们明明对外说是旧疾发作！”

沈墨眸色一沉，突然拉过她的手：“这些点心……”

“我亲手做的！绝对没经他人之手！”她赶紧表忠心，“连装盘都是自己来的！”

沈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捏起一块虾饺：“喂我。”

温昭昭：“……？”

“不是要赔罪？”他挑眉，“昨夜……”

她瞬间脸红到耳根，手忙脚乱夹起饺子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吧！”

沈墨慢条斯理咀嚼着，突然道：“赵小棠的事，我会查。”

温昭昭心头一暖，正想说话，却见他指尖沾了沾她嘴角的糖粉，然后……

含进了自己嘴里。

“甜。”他低声道。

温昭昭被沈墨压在床榻上，他的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耳畔，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被他单手扣住手腕，按在枕边。

“沈、沈大人……“她声音发软，眼睫轻颤着，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却又在眼底藏着一丝狡黠的光。

沈墨低笑一声，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腕骨，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嗓音低沉：“方才不是挺大胆的？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温昭昭不服气地抿了抿唇，可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她微微抬腰，故意蹭过他紧绷的小腹，感受到他呼吸骤然一沉，才得意地弯起眼睛：“谁怕了？我只是……“

话音未落，沈墨忽然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得近乎危险：“只是什么？“

温热的呼吸烫得她耳尖发麻，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后腰，牢牢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某处灼热的温度。

“我……“她喉咙发干，指尖不自觉地蜷缩，却又忍不住使坏，轻轻用膝盖蹭了蹭他的腿侧，“我只是在想，沈大人的暗格里，除了玉露丹，还藏了什么宝贝？“

沈墨眸色一暗，指节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你倒是胆大，连我的暗格都敢翻。“

温昭昭眨了眨眼，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可没翻，只是……整理文书的时候，不小心发现那面墙的砖缝不太一样。“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而且，你书架第三格的机关太明显了……“

沈墨盯着她，忽然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让她心跳更快了几分。

“温昭昭，“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你知道探查锦衣卫指挥使的机密，是什么罪名吗？“

她咽了咽口水，却还是不服输地扬起下巴：“那沈大人准备怎么罚我？“

沈墨的拇指缓缓抚过她的唇瓣，眸色深得惊人：“罚你……“

他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陆铮刻意压低却仍掩不住焦急的声音：“大人！沈天鸣在诏狱呕血不止，太医说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沈墨的动作顿住，眼底的欲念瞬间被冷意取代。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缓缓从她身上撑起身。

温昭昭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一起去吧。“

沈墨捉住她的手指，在掌心落下一吻，声音低沉：“好。“

沈府正厅内，烛火摇曳，映得老太爷眉间的皱纹愈发深刻。他端坐在太师椅上，龙头杖重重敲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昌儿，你还有脸来求情？！“老太爷声音如雷，震得沈昌浑身一颤，“那个孽障勾结马匪、谋害亲长，如今不过是自食恶果！“

沈昌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砖，声音哽咽：“父亲，天鸣再混账，终究是儿子的骨血啊！他若死了，儿子……儿子……“

老太爷冷哼一声，目光却转向站在一旁的沈墨和温昭昭。沈墨神色淡漠，仿佛此事与他无关，而温昭昭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袖角。

“阿墨。“老太爷沉声道，“此事，你怎么看？“

沈墨终于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若死了，太便宜他。“

厅内霎时一静。

温昭昭感觉到沈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她悄悄将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掌心，轻轻捏了捏。沈墨侧目看她，眸中的寒意稍褪。

“祖父。“温昭昭柔声开口，“不如……将沈天鸣逐出宗族，永不得回京？“

老太爷挑眉：“哦？你愿意放过他？“

温昭昭微微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