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记忆战场

苏星辰在音乐教室醒来,指尖还残留着《小星星》的触感。

这是第38次循环的第一天,但有什么东西出错了——她的视网膜上依然浮动着上一轮的记忆残影:程予被蓝光吞没前最后的微笑,标本馆里37个自己的克隆体,以及......

耳后传来陌生的电子音:

【记忆同步率:12%】

【违规警告:检测到跨循环记忆残留】

钢琴上的节拍器无风自动,节奏与她的心跳完全一致。更可怕的是,琴谱架上放着本该在三天后才出现的乐谱,末页预言已经更新:

「他在说谎时,右手指尖会结霜

教室门被推开时,苏星辰条件反射地抓起调音器。进来的却是陌生版本的程予——没有陨石耳钉,白大褂下穿着校篮球队服,右手抱着厚厚的天文图册。

“同学,这是你掉的吗?“他递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七岁的他们站在天文台前,背后星空里悬浮着巨大的金属圆环。苏星辰的血液瞬间冻结——这个场景从未在她的记忆里出现过。

“我们认识?“这个程予歪着头,瞳孔是正常的深褐色。

苏星辰的耳后装置突然刺痛。她看见程予的右手——在他无名指根部,有一圈几乎不可见的淡银色痕迹,正是上一轮循环里融化的尾戒印记。

“装得挺像。“她突然说,“但你的戒指痕还在。“

程予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白霜。

医务室的镇静剂对苏星辰失效了。

“记忆残留会导致时空悖论!“医生程予将她按在检查床上,针头里的蓝色液体与上次循环完全不同,“必须立刻清除你的——“

苏星辰的听觉过敏突然逆转。

世界在她耳中分解成无数频率:程予急促的呼吸在437赫兹徘徊,医务室时钟的秒针走动形成《致爱丽丝》前奏,而最清晰的——是来自自己大脑深处的另一个声音。

「别相信他」

洗手间的镜子前,苏星辰盯着自己瞳孔里闪过的蓝光。当她用指甲敲击玻璃时,镜中的“她“延迟了0.5秒才同步动作。

“出来。“她对着空气说,“我知道你在。“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另一个“苏星辰“从反射世界走出,穿着标本馆里的白色拘束服,耳后没有装置,只有一道发光的τ形疤痕。

“我是第36次的你。“白衣少女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程予没告诉你吧?每次循环失败,我们的记忆会被压缩成数据包,寄生在下个循环的自己脑内。“

她突然按住苏星辰的手。两人接触的瞬间,海量痛苦记忆涌入:程予在雨夜将注射器扎进她的脖颈、防护服人员将她绑在电击椅上、某次循环里她亲手用钢琴弦勒死了失控的程予......

苏星辰踉跄后退撞碎玻璃。当鲜血从掌心滴落时,每一滴都在地面形成微型星图。白衣少女趁机扑来,却在触碰她的瞬间被弹开——那些血珠组成的星图突然发射出蓝光,在空气中形成防护罩。

“原来如此。“白衣少女在消散前冷笑,“这轮的他给了你τ星原石......真是越来越犯规了。“

午夜天文台,程予正在焚烧病历本。

苏星辰看着火盆里扭曲的纸页,发现每张都记录着不同循环的失败原因:

「第19次:记忆同步率不足」

「第28次:实验体τ-28失控」

「第37次:情感变量超标」

“为什么要重置37次?“她踩灭火苗。

程予的右手突然结满冰晶。当他终于抬起头,右眼已经变成星云状:“因为前37次......“

天文台的穹顶突然透明化,露出真实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银河,只有巨大的金属圆环结构笼罩天际。τ星的蓝光穿透云层,将两人的影子钉在地上。

“这不是地球。“程予的声音混着电子杂音,“是τ星建造的模拟器,用来研究人类情感如何逆转熵增。“

他拉开领口,露出锁骨下的发光纹路:「实验体τ-38」。

“我们是被设计的变量。“程予触碰她的耳后装置,“你的听觉过敏是接收宇宙熵值的接口,而我的记忆重置......“

装置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无数个程予在不同循环里重复着相同动作——将陨石碎片植入不同版本的苏星辰耳中。

“是为了确保每次实验,你都能用全新的情感反应生成抗熵数据。“

苏星辰的视网膜突然弹出最后警告:

【系统检测到情感污染】

【执行强制记忆格式化】

在蓝光吞没意识的最后一秒,她看见程予撕下自己的τ星标签,狠狠按进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