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距离感

两人之间却隔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冰墙,仿佛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这次怀孕乌龙事件,恰似一场携着狂风骤雨的超强台风,以排山倒海之势不由分说地席卷而来,将他们曾经坚如磐石的爱情冲击得摇摇欲坠,千疮百孔。苏悦静静地坐在沙发旁,就着那从窗户透进来的朦胧月光,那月光像是一层薄薄的纱,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凉意。她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顾祁安熟睡的样子,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好似被无数烦恼纠缠,即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苏悦的心中满是酸涩,曾经那些甜蜜的过往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在她脑海中翻涌不息。

他们曾在细雨如丝的日子里,共撑着同一把伞,漫步在街头巷尾。雨滴欢快地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的爱情奏出浪漫的乐章。每一步的前行,都伴随着彼此的欢声笑语,那是属于他们的幸福旋律。还有那次在山顶露营,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他们并肩躺在柔软的草坪上,望着浩瀚无垠的夜空,数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颗、两颗……仿佛永远也数不完。他们互相倾诉着心底最柔软的秘密,那些话语,如同夜空中的流星,划过彼此的心间,留下了璀璨而深刻的痕迹。那些画面仿佛还在昨天,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可又因为如今的隔阂,显得如此遥远,遥不可及,就像夜空中的星星,看似明亮,却无法真正触碰。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像是一位沉默的旅人,悄无声息地前行。苏悦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每一次抬起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低,每一次点头都带着几分困意与疲惫,仿佛在与这漫长的黑夜做着最后的抗争。终于,她的脸颊靠在了沙发扶手上,在这清冷又静谧的氛围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平缓,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梦呓,那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迷茫与困惑。她的眉头轻蹙,似是在梦中也被两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所困扰,无法挣脱。

清晨,第一缕阳光像是个调皮的孩子,偷偷地透过窗帘的缝隙,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洒在顾祁安的脸上。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扇动着翅膀,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猛击过一般,一阵剧痛袭来,宿醉的后劲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动作带着几分迟缓与痛苦。他的目光有些呆滞地环顾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自家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柔软的毛毯,那毛毯的触感温暖而熟悉,却又让他心中涌起一丝愧疚。他微微转头,便看到苏悦趴在沙发扶手上,睡得正香。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旁,像是一幅静谧而美好的油画。那凌乱的发丝,像是他们此刻凌乱的生活,却又在这不经意间展现出一种别样的美。看着苏悦疲惫的面容,顾祁安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像春日里融化坚冰的暖阳,那温暖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可紧接着,愧疚感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起这几天两人之间的冷战,那些冷漠的对话和刻意的回避,每一个场景都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地刺在他的心上,留下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他轻轻坐起身,动作极其缓慢,尽量放轻,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苏悦。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苏悦,像是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哪怕是最细微的变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还有一丝深深的眷恋。可刚一动,沙发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苏悦便醒了过来,她的手下意识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神还有些迷离,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与迷茫。当她看清眼前已经清醒的顾祁安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那光芒如同夜空中刹那划过的流星,明亮而耀眼,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但仅仅一瞬间,那惊喜便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像是为自己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防线,将内心深处的情感紧紧地包裹起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苏悦轻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睡意,微微沙哑,却让顾祁安觉得无比熟悉和亲切。那声音,曾经是他每天最期待听到的,如今却带着一丝陌生的距离感。她的目光与顾祁安交汇,那眼神里有着关切,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仿佛在试探着两人之间那脆弱得如同薄纸般的关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它彻底撕裂。顾祁安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才哑着嗓子说:“头还有点疼,不过好多了,辛苦了。”说完,他的目光便紧紧锁住苏悦,似乎想从她的神情里捕捉到一丝对自己的在意,哪怕只是一点点。

苏悦避开他的目光,像是在逃避什么,起身走向厨房,“我去给你倒杯水,再煮点醒酒汤。”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那声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顾祁安坐在沙发上,望着厨房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想要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必须坦诚地聊一聊,可他又害怕面对苏悦的冷漠与拒绝。

不一会儿,苏悦端着一杯温水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走了过来。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动作轻柔而熟练,轻声说:“先喝口水,再把醒酒汤喝了,会舒服些。”顾祁安接过水杯,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苏悦的手,两人都像触电般迅速缩回,那一瞬间的触碰,仿佛点燃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苏悦,我们谈谈吧。”顾祁安打破了尴尬的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像是在祈求着什么。苏悦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没必要”。顾祁安听闻“没必要”这三个字,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浑身冰冷。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急切地说道:“苏悦,你别这样,我们之间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恐惧,仿佛在害怕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苏悦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次谈话就能解决的。我们对未来的规划、对彼此的理解,都存在着巨大的分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顾祁安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可我们曾经那么相爱,那些美好的回忆你都忘了吗?我们一定要放弃这段感情吗?”他说着,眼眶渐渐泛红,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欢乐时光,那些画面如同电影般在他眼前一一闪过,每一幕都那么清晰,却又那么遥远。

苏悦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是泪痕斑驳,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回忆能当饭吃吗?能解决我们现实中的问题吗?顾祁安,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和我共同面对生活,真正懂我的人,而不是一个在关键时刻只会逃避的伴侣。”她的话语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锐的刀,割在顾祁安的心上,让他痛不欲生。

顾祁安的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无言以对。他知道苏悦说得没错,那次自己的逃避,给她带来了难以磨灭的伤害。过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挽回,“苏悦,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我愿意改变,愿意为了你去面对一切。”他的眼神中满是祈求,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无助,像是在黑暗中挣扎的人,渴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悦却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与绝望。“太晚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回不去了。我们都需要时间和空间去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或许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决绝,转身拿起外套,朝着门口走去。她的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告别过去的一切。

顾祁安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苏悦离去的背影,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门“砰”的一声关上,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也仿佛彻底关上了他和苏悦之间的那扇门,将他们曾经的爱情永远地关在了过去。他缓缓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住头,泪水从指缝间滑落,滴在沙发上,浸湿了一片。曾经他们爱得炽热,仿佛可以战胜一切,却还是在现实的风浪中迷失了方向,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最终都消散在了风中,徒留他一人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品尝着失去爱情的苦涩,那苦涩的滋味,如同毒药般侵蚀着他的心灵,让他痛彻心扉。

顾祁安呆坐在沙发上,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进来,一点点铺满整个房间,像是要将世间的每一处角落都照亮,可这温暖明亮的光线却穿透不了他周身那层厚重的阴霾。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尖锐又急促,划破了屋内死寂的氛围。他迟缓地掏出手机,目光空洞地扫了眼屏幕,是工作上的紧急事务。他麻木地接起,机械地应答着,听筒里传来同事焦急的声音和各种复杂的数据、方案讨论,可他的思绪却早已飘远,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着苏悦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抹神情,都像是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日子,顾祁安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整个人仿佛丢了魂。清晨,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踏入公司,眼神涣散,往日的意气风发消失殆尽。会议上,他频频走神,对领导的提问答非所问,同事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他却浑然不觉。以往那些只需他稍加思索便能轻松拿下的项目,如今却像是一道道难以逾越的沟壑横在面前。他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满心疲惫,却又无计可施。为了不让工作彻底陷入僵局,他开始频繁加班,办公室里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他疯狂地敲击着键盘,查阅着资料,试图用这无尽的忙碌将自己填满,麻痹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每当夜深人静,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中。打开门的瞬间,屋内漆黑一片,寂静得让人发慌。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按开关,灯光亮起,映入眼帘的是那空荡荡的屋子,家具摆放依旧,可却少了苏悦的身影。他缓缓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目光直直地盯着苏悦曾常坐的位置,仿佛她还会像从前一样,笑语嫣然地坐在那里,与他分享一天的喜怒哀乐。他的思绪飘回到那些甜蜜的过往,她的一颦一笑,那灵动的眼眸,弯弯的嘴角,清脆的笑声,都如同一把把温柔的刀,割在他的心尖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沙发上,浸湿了一小片。他就这样沉浸在回忆的漩涡中,无法自拔,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在疲惫与伤痛中昏睡过去。

而苏悦这边,回到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大病了一场。向公司请了假,她虚弱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眼神空洞而迷茫。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窗帘紧闭,将阳光隔绝在外。她对工作和生活彻底提不起兴趣,手机铃声此起彼伏,那是同事和朋友们的关心与问候,可她连伸手去接的力气都没有。朋友约她出去散心,她总是用微弱的声音拒绝,随后便又陷入沉默。

她的床头摆放着和顾祁安的合照,那一张张照片记录着他们曾经的甜蜜与幸福。她常常拿起照片,手指轻轻抚过顾祁安的脸庞,泪水无声地滑落。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此刻却成了最扎心的存在,每看一眼,心就像是被狠狠刺痛一次。她开始反思自己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是不是应该再给彼此一些时间去沟通,去解决问题。可每当这个念头浮现,顾祁安在得知她怀孕时逃避的模样就会立刻浮现在眼前,那瞬间的慌乱与退缩,像一把冰冷的剑,直直刺入她的心房,让她的心又冷了下来,所有想要挽回的想法也随之消散。她蜷缩在被子里,任由泪水浸湿枕头,在孤独与痛苦中煎熬,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苏悦病好后重返职场,可她依旧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机械地完成各项任务。同事们察觉到她的异样,却也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