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躲一躲

“把这个送到楼上雅间。”

江晚音上前端过酒水,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之人的异样。

三日前,走头无路的江晚音,在街上意外救下一个小女孩。

在小女孩父母的帮助下,得已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才没有流浪街头。

江晚音端着酒上楼,到了楼梯口,才发现门口全是官兵。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打颤。

下意识握紧托盘,转身离开。

“快点进去,磨蹭什么。”一声粗广的嗓音,叫住了江晚音。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强装镇定打开房门。

只一眼,她就认出里面坐着的男人。

数日不见,江晚音注意到男人脸上,那如同蜈蚣般狰狞的疤痕不见了。

白芷的皮肤,配上精致的五官,乍一看叫人有点心生荡漾。

就连眉宇间也是一片祥和,嫣然一副温润公子模样。

若不是那双凌厉的眼睛,让她记忆深刻。

江晚音甚至都不敢,将面前这个看似平静温和的男人,和那个凶猛如兽,嗜血的男人联想到一起。

可他们却明明长着同一张脸。

“几日不见,谢老弟看着有些消瘦,全然不似之前在苏城啊。”

“我们督军为了能和曹督军汇合,日夜赶路,还没来的及休息。”

林聿在一旁解释道。

曹植撇了眼林聿,面色一沉,神情黯然,下一秒猛的拍向桌子,大喊道。

“老子叫的酒呢,怎么半天还没来。”

男人一声怒吼,江晚音回过神来,赶忙上前添酒。

曹植是在给他们下马威。

林聿往后退了退。

谢良玉垂下眼睛,睫毛遮掩住瞳孔,神情难辨。

江晚音趁倒酒的间隙,用余光偷偷撇向一旁。

就是那日,在李家侮辱她的男人。

江晚音虽恨的牙痒痒,却也知道,自己拿面前的男人毫无办法。

比起江晚音的愤恨,一旁的男人倒是淡然的很。

似乎是没有认出她,江晚音不由的松了口气。

将酒壶放到一旁,江晚音便转身离开,脚还未踏出房门,就被人拦了下来。

“在包厢伺候督军用餐。”

江晚音闻言,一惊。

难怪刚才叫她送酒的小二,她就觉得神情不对。

原本这家店,就他一个伙计,虽是忙碌了点,但工钱给的多。

自打三日前,江晚音来了这里,工钱减了不说,老板也是处处看他不顺眼。

做他们这行的,就怕碰到这些个当兵的。

难伺候不说,保不准还要吃枪子的。

江晚音无奈的叹了叹气,看来自己这是招惹了小人被报复了。

“这次我可是,比谢老弟先进的城,不知谢老弟之前说的话可还算数。”

曹植手握酒杯,笑眯眯道。

曹植人称笑面虎,别看他此刻笑意吟吟的,其实早就暗中安排了杀手。

如果谢良玉今天敢说个“不”字,恐怕是很难活着走出这里。

谢良玉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确实,按照两个人之前的约定,谁先进城,谁便说了算。

阴险狡诈的曹植,却在进城的必经之路动了手脚。

从中使诈,让他们晚进城一个小时。

曹植伸出手挠了挠头,藏在暗处的士兵放下了枪。

曹植大笑:“我就说谢老弟,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

谢良玉嘴角上扬,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我说你傻愣着干什么,倒酒啊。”

江晚音赶忙上前调酒,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是不能露出破绽。

可偏偏人越是想要掩饰什么,就越是容易方寸大乱。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活够了。”

江晚音低头一看,酒都被洒出来了,赶忙用毛巾擦。

曹植大声说着,就要拿枪,杀意易起难消。

江晚音被吓的一哆嗦,连忙跪地求饶:“督军对不起,督军饶命啊。”

“从你进门,就一直贼眉鼠眼的,老子早就看你不对劲了。”

“督军饶命,我是第一次见督军,听说督军威武霸气,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江晚音吓的随口一邹邹。

是人都爱听好话,曹植一听这话,果然放松警惕。

“我看你小身板,娘们唧唧的,也不像是能抗枪的。”

曹植抬眸,撇了眼面前的男人,面露嫌弃道。

“这要是放到我这里,跟个小鸡仔似的,我一提溜就给你丢山沟沟里去了。”

话落,曹植便自顾自的,大笑了起来。

“倒酒吧。”

江晚音起身,颤颤巍巍的先给曹植将酒添上,又给谢良玉倒酒,全程低着头。

谢良玉竟没有认出她来,江晚音不由的松了口气。

“来,我敬谢老弟一杯酒。”

曹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谢良玉目光冷淡,依旧不作声。

曹植五大三粗的,以他对他的了解,他还没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这次进城,他估摸着是有人从中捣鬼。

江晚音看着谢良玉,有些出神。

相比第一次见面,面前的男人明显少了几分杀意,周身的戾气也荡然无存。

***

“躲一躲!”他声音清冽,带着威严,不容置喙。

谢良玉浑身血液凝固,脸色煞白。

男人冰凉的上身,全压在她温热的身子上。

江晚音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嗜血如命的男人,居然会在危机时刻救她。

回想起两人的初见,一切仿佛如同做梦般。

“出来吧,别躲了。”曹植挥手,示意手下停止开枪。

谢良玉紧握手枪,全神贯注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江晚音躲在谢良玉身后,吓的大气不敢出。

“今日我不妨就直说,谢老弟你与我也曾一起出生入死,战场上你还救过我曹某的命,这份恩情,我曹植记在心上了。”

谢良玉曾在战场上,不止一次救过曹植。

这也是曹植为什么胜券在握,却不想对谢良玉赶尽杀绝。

曹植虽是粗汉一个,大字识不得几个。

可江湖义气,他比谁都看的重。

这次之所以与谢良玉冰刃相见,也是手下说,谢良玉打算和自己来场调虎离山的戏码。

先将自己骗到这酒楼,再来个借刀杀人。

让他不得不做一个选择。

“只要你答应,即刻让出江城,我保证让你安然无恙的离开。”

“当日在站场上救你,是因为你我是兄弟,今天就是敌人。“

“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文化,手上的家业全是一点一滴打下来,但江湖道义,我还是懂的。”

曹植收起手枪,深深叹了口气。

“只要你肯让出江城,我绝不为难与你。”

“当初说好的,谁先进城,就归谁。”

“这…”

曹植挠了挠头,确实这次是自己做的不够地道了点。

可他也是迫于无奈,手下那么多人,眼巴巴的等他。

不远处打碎的镜子,反射出一群人手持步枪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