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要被欺负死了

他恼怒地上前欲擒住她,云筝往后一躲,脚尖踢起了地上的石子,砸得柳宜舟惨叫一声。

他捂着眼眶,气急败坏大喊:“愣着干嘛?给我抓住她!”

孟珏等人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冲,云筝虽会些防身之技,但也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故而并不与孟珏他们纠缠,踹了他们几脚后便闪身躲过,反钳制住柳宜舟,扭着他的手压在他背后,一把匕首还对着他的脖子。

“柳宜舟,你知道你哪里不如我兄长吗?”

柳宜舟的脸色涨得通红,想破口大骂,云筝的声音却如刀一样捅进他的心脏。

“同为京城子弟,我兄长饱读诗书,文武双全。纵然身份有瑕,但也算得上天之骄子。他七岁才入学堂,次次考核第一。十五岁入军营,不到半年便立下了战功,十七岁擢升副将,如今镇守北疆,为国效力……”

无视柳宜舟铁青的脸,她继续道:“再看看你,身为尚书府嫡子,却是文不成武不就。国子文试没过,武试长枪都拿不稳,整日只知道听寻花问柳,胡作非为,还自诩身份高贵,欺男霸女。像你这种废物,连我兄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还哪来的脸在我面前叫嚣?”

柳宜舟面目狰狞,双眸瞪得老大,猛喘了几口气,突然翻起了白眼,向前栽下去。

“柳兄!柳兄!”

孟珏吓坏了,赶紧把气得昏厥的柳宜舟扶起来,气冲冲地警告云筝。

“你敢如此侮辱尚书嫡子,就等死吧!”

他喝令左右擒住云筝,不料春楹正好带着一群人过来,这场戏更加热闹了。

“怎么回事?”

裴照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云萝和叶婉等人。

一看见他,在场众人慌忙作揖,云筝亦福身行礼,垂下的眼眸遮住了恨意。

裴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云筝生得好看,粉腮俏红,花容玉骨,叫人移不开眼。

可她又不止是好看。

她只是站在那儿,春意便浓了几许。就好像一场黯淡的深闺旧梦,暖帐温香,有了她的存在,那些寂静漫长的岁月,也有了颜色与温度,叫人不忍抽离,亦不愿放手。

“三皇子?”

云萝唤了他好几声,在裴照偏眸之时,分明看见了他眼中泛起的湿意。

裴照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觉得遍体生寒,只是面色依然保持镇定。

云萝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她急忙朝身侧的叶婉使眼色,后者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云筝妹妹这是怎么了?”

叶婉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裙,细长的眉尾勾着一丝妩媚,五官明艳动人,像极了春末的海棠。

云筝却只是冷冷地盯着叶婉,脑海中反复放映着前世的记忆,汹涌的怒火几乎要冲出胸腔。

好在她还有一丝理智,在叶婉走来之时,忽然抽出了帕子擦着眼泪,一头扎进她怀里,委委屈屈地哭着。

“表姐可来了,我要被柳公子他们欺负死了!”

不知是不是云筝的错觉,她似乎听到了几声压抑着笑意的咳嗽,却寻不到是何人敢在此等场合放肆。

柳宜舟被气晕了,孟珏他们却醒着,立马就跳脚了,满脸凶恶地指责云筝贼喊捉贼,把品画宴的事也抖了个干净。

裴照沉默片刻才开口:“你是说,凤五小姐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书生,当着众人的面污蔑柳公子换画,还凭一己之力,将你们打得如此体面?”

孟珏张口便想应是,对上裴照冰冷的眼,仔细琢磨他话中的意味,顿时背后又起了寒意。

裴照遂问云筝,语气却缓和了些许。

“五小姐莫怕,你且将前因后果道来,我会为你做主的。”

云筝抬起水蒙蒙的眼,少女姿容胜雪,清冷之态中又透出一抹可怜。

比起孟珏他们添油加醋的污蔑,云筝倒是将实情娓娓道来,只不过刻意隐去了宋檀玉和云晏,不想引起裴照的注意。

一边是凶神恶煞的纨绔子弟,一边是“可怜柔弱”的深闺小姐。

孰是孰非,孰对孰错,裴照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他把孟珏等人呵斥了一通,念在柳宜舟还昏迷不醒,只让他们回府闭门思过。

这处罚着实雷声大雨点小,不过云筝也不在乎,她又不是真的要裴照替她做主。

眼眸一斜,她悄然看向云萝,唇角不着痕迹地弯起。

“表姐,这是怎么回事?”

待回了八方馆,云萝便气恼道:“你不是说,柳宜舟他们不是你安排的吗?怎么这都没把云筝拿下?”

叶婉安抚她:“莫急,本来我是打算让柳宜舟他们拦住云筝,谁知道他们不顶用,连一个小女子都收拾不了。”

云萝恨恨道:“云筝跟着云晏学了些拳脚工夫,若非如此,我岂会再三败在她手上?”

“从前也不见你对她上心,怎么现在容不得她了?”

云萝脸上浮现忧虑急切之色:“三皇子选妃在即,若是从前便罢了,如今云晏即将携功回京,到时候云筝水涨船高,若入了三皇子的眼,我就完了!”

提起云晏,叶婉眸光微闪,又不屑道:“她是庶女,当不了皇子妃的,你大可安心就是。”

云萝安不了心,尤其今日裴照看云筝的眼神,分明已有了几分意思。

“还请表姐帮我!”

她再三恳求,叶婉一边叹着气,一边伸出纤指点着她的额头。

“寿宴那日的事,我已经听姑母说了,云筝交给我解决就是,保证今日让她身败名裂。”

云筝带着春楹上了二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料一偏眸,便看见了与她仅有一个屏风之隔的谢沉。

她冷不丁想起了方才在楼下听到的那一道咳嗽声,眼眸不由得眯了眯。

“谢丞相,好巧啊。”

那边的谢沉微微歪着头,装傻道:“我与姑娘认识?”

“谢丞相视力不佳,耳力也日渐下降啊。”

“原来是五小姐。”他像是才认出来一样,弯唇一笑,“五小姐追我至此,是准备还我衣裳了吗?”

云筝气得磨牙:“谁追你了?谢丞相一向这么自以为是吗?”

还有那衣裳,他怎么还惦记着这茬?丞相府已经穷得连件衣服都买不起了吗?

谢沉却笑眯眯地应承:“多谢夸奖。”

“……”

云筝与他话不投机,干脆扭过头去,专心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