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赎罪
- 失忆后,权臣竹马跑来挖墙脚
- 小鱼爱吃小鱼
- 2309字
- 2025-03-05 17:33:45
“呼——咳咳咳!!”
李大被忽然泼了一头冷水,醒来时,面前已坐上了紫衣官袍的贺之珩。
审问细作是机密,顾清和除了第一次打个照面外,其它时候,他是没资格来的。
更何况,他还因为伤告假了,更不可能来了。
“听说你想通了。”贺之珩嘴角挂起一抹玩味。
李大垂眸,面部肌肉微微颤抖,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他抖着唇,模糊发出一个嗯字。
贺之珩手搭在扶手上,发出有规律地敲击声,“扬州,还有多少细作?你们到底打算在扬州做什么?”
“我不知道。”李大如实回答,下一刻就立马被人抽了一鞭。
贺之珩抬手,制止那人的行为。
“李大,原名郭瑞,你本是虞国人,随着年岁渐长,侏儒症的事实暴露,遭遇旁人欺辱,母亲唯一留给你的一间茅草屋也被同村人夺去,你因此恨上虞国人,为燕国卖命。”
贺之珩徐徐将他生平道出。
李大噗嗤一笑,笑声渐渐放大,逐渐放肆,像要把这一生遭遇的耻辱都笑出去。
他最后干咳了几声,沙哑着声音道:“大人神通广大,这都能查到。”
贺之珩慢慢站起身,冷脸走到他面前:“十年间,辗转三个州县,约十万人因你家破人亡。他们都是那个村的人吗?”
李大原本毫无触动,却被贺之珩最后一句话问住了。
他呆愣片刻,脑中忽然想起这十年间的人生片段。
第一年,他到了鲁州,原想伪装成乞丐,像老鼠一样,四处流窜,以此散播疫病,却没想到被一同样是侏儒的老汉好心收留,教了他纸扎的手艺,给他取名叫李大,计划由此搁置。
第二年,老侏儒身子不行了,去世后,把店交给了他。
第三年,他因与客人发生冲突,恼恨之下,重拾计划,偷运回一批带有疫病的衣物。
他提前跑了,鲁州爆发瘟疫。
第四年,他的行为得到了燕国赏识,他却后悔了,并从此以李大的名字活下去,但燕国显然不想放过他这颗棋子。
若不从,便将那个老侏儒的坟刨了。
他答应了,但一拖再拖。
…
第五年,他引入痘疫,原以为此病不致死,可城中小儿却多数死于此病。
他因此自愿留下赎罪。
第九年,他自觉罪孽消除,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又跑到了江南水乡——扬州。
他本想在这里度过余生,所以他收养了一个徒弟,想让他给自己养老送终。
原以为燕国人不会找上他了,却没想到他们就像身后的影子一般,只要他想活在光下,就永远别想摆脱他们。
同样的理由,他不得不从。
他告诉燕国人,他会引起鼠疫,燕国人很满意。
自从那以后,他偷偷在纸扎铺地下浇筑了铁箱,养了许多老鼠,但特意将那些老鼠养的干干净净,不过因为长期不见光,那些老鼠还是一批一批的死。
老鼠的味道太大了,他只能购入大量香料去掩盖。
第十年,他在扬州发现了明义楼的人。
燕国人提醒过他,要小心明义楼。
他心里却清楚得很,如此招摇过市,无非是有恃无恐,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李大垂眸,眼眶已蓄满泪,大颗大颗的泪珠往外掉,“我只有一个请求,我那蠢徒弟,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大人只要放过他,我定如实相告。”
“明义楼不抓无罪之人。”贺之珩睥睨着他,淡淡道。
李大长舒一口气,失神点了点头,“从始至终,与我接头的人,唯有一个,我对他知之甚少,他很谨慎,每次都会伪装成平民或是乞丐一类不引人注意的角色。”
贺之珩见他开始叙述,抬眼看向外头候着的明义楼人,“把画师找来。”
李大打断道:“不必了,我不知道他的样子,他每次都戴着斗笠,或是把自己弄得满是污垢。”
贺之珩眯起眼,“你就没有其它线索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他顿了顿,“那人听声音约莫有四五十岁,掌心有道短疤。”
“短疤…”贺之珩重复道,剑眉已经渐渐拧起。
“这是小人唯一知道的特征,再多便没有了,至于他们想在扬州干什么,小人真的不知道。”
贺之珩沉默看了李大半晌,“你有悔过之意,我本想好好安葬你,但一想到那些因你而去世的无辜之人,我便觉得不能因此而让你善终,我会给你一个签筒,死法,由你决定。”
亦是让那些因为他死亡的亡魂来决定。
他说完便走了,而那些明义楼的人也果真拿出一个竹筒。
他们将捆绑李大的缰绳解开,李大颤抖着手将签筒拿起。
‘哗——哗——哗——’
他摇了三下,一只竹签掉出。
此签为——碧落黄泉酒。
李大又笑了,但那笑中带泪,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半身俯趴在地上,发出呜咽声。
黄泉酒,一盏穿喉渡忘川。
竟是最轻松的死法。
外头日光和煦,是自入了秋来,难得的好天气。
陶锦书在香云间里认真朝张笙讨教做香之道。
张笙把陶锦书当做知音,教她时,自然也倾囊相授。
伙计们瞧见二人的互动,脸上不由得露出八卦之情。
陶锦书对这一切浑然不知,还在认真搓着香丸。
忽然,外间不知是谁来了,惹起一阵骚动。
陶锦书抬头看去,一身青绿瞬间映入眼帘。
“贺哥哥?你怎么来了?”
顾清和负手而立,头戴帷帽,当看见陶锦书与张笙过分亲近时,他面上不着痕迹露出几分厌恶。
“好不容易休息,你却不在府里,一打听才知道是来香云间了。”顾清和说着,缓缓走到陶锦书面前。
陶锦书面露尴尬,她放下模具,走到顾清和身前:“贺哥哥,我在香云间做的这些事情,你千万别和父亲说。”
“为何?”他问。
陶锦书看了看周围,将顾清和带到一处角落。
“父亲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似乎很看重香云间,但平时又对这里不闻不问的,恰好我的账本查到这里便完了,左右没事,我就起了盘活这里的意思,想给父亲一个生辰惊喜。”
顾清和柔笑道:“这便是那日你高兴的原因?”
陶锦书早就忘了他指的是哪天,随口应道:“嗯嗯,所以贺哥哥,一定要保密。”
“放心吧,我一定会的,你忙完了吗?若没有,我可以等你。”他温声道。
陶锦书侧头看向已经恢复秩序的众人,思索片刻道:“忙完了。”
“长乐坊那儿新开了家糕点铺,据说店主是从福州来的,会做些这边没有的零嘴。”
陶锦书眼前一亮,“那我们走吧!”
顾清和眼中泛起点点笑意,纱帐下的脸影影绰绰,想摸摸她的头,但又碍于人多眼杂,只能作罢。
他无奈笑道:“那也走慢些。”
显然,这句话对陶锦书来说没有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