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婆婆早早变了声音,还有妆容,就这样站在黑暗中宛如鬼魅阎罗判官,声音冰冷:“你也不想两孩子成了孤苦无依被人糟贱,不是?”
“我…”,两个孩子的声音突然传到惠儿耳中,稚嫩赤龄的声音在黑压压的屋里宛如一根针掉在地上。
“阿母…”,“阿母…”,两个孩子的声音传进惠儿耳中,击溃了她最后的一丝倔强,彻底绝望的跪在地上,嚎道:“我答应你!”
惠儿跪在地上,心痛万端,又听到了一个声音:“嘘,你们的阿母在里面,要不要进去看看?”,黑暗中的人带着玩味的意味,把两个孩子拉入深渊一般。
“不要!”,“不要!”,“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惠儿几乎崩溃的声音戳破了天枰上面最后的筹码。
“既然已经答应,哪稍后,我会把两个孩子送回去,希望你永远记住,我们的交易。”范婆婆领着两个孩子出去后,在破败不堪杂屋里面的惠儿被迷晕在地上。
不一会几个身材魁梧彪形的男人,把惠儿抬进篮舆里面,范婆婆环视了四周,亲自裹上一层锦布挑了僻静的甬道:“走吧。”,差不多两三盏茶的时间到了承西院的假山石处,范婆婆掏出一个锦瓶,倒出一枚药丸,掐住惠儿脸颊两颚。
强行喂下枚药丸后,彪形大汉掏下腰上的牛皮水袋递了出去,范婆婆干净利索的给惠儿喂过水后把人丢在一个僻静的桃林里面。
彪形大汉迅速朝范婆婆行礼后才道:“这样成吗?”,“干嘛不现在把她解决掉?”,范婆婆擦擦手把帕子丢在彪形大汉身上:“不着急,左右大少夫人,还有两月,大少夫人就该生了。”,“迅速准备下去,让缦颜,璀蕊盯中承西院,不许让人惊了她…”
东邻院的正堂内,几扇大门全开,窗外的云雾,带着晨起寒意,以及倒挂枝头的露珠,四处都是从各院子赶来的奴仆以及各位夫人。
“给老太夫人请安。”各房的老夫人以及侧夫人还有少夫人,小夫人们齐齐跪在地上,目光注视着坐在上首,中央位子上的一位头发花白,但眼神肃然,带着让人不容小觑的威仪之色的老妇人。
“都起来,坐下吧。”晳姈氏低头望着手里的茶盏,安静的不再做声,接下来各房少夫人并未立刻坐下,而是齐齐站出一步,朝自己的家姑跪下行礼:“给老夫人请安。”
“起来吧。”,正堂中心齐刷刷站满了六排,少夫人们行过礼,就退回去各自的婆婆身后坐下,剩下的侧夫人们,挨个依照次序站在正堂,肃然跪下道:“给夫人请安…”
訇颜氏坐在晳姈氏右侧下首第一位子上坐好,面上客气朝二房的嫡老夫人一笑:“许久未见,二弟媳倒是又精神许多?”
“前些日子,我的次子…㲊郎,讨的新妇,有了身孕,这些日子忙着安排人过去服侍。”,几位少夫人与侧夫人一起对长辈行礼后,大家也就坐齐了,二房的嫡老夫人为燕麗氏,性格爽朗爱笑。
“恭喜恭喜…,又给漳家添了一位孙辈,哦,对了瞧我这个人。”訇颜氏站了起来到晳姈氏道:“恭喜家姑,又添了一位孙辈,漳家以后定然枝繁叶茂,多子多孙。”
晳姈氏见此笑得朝燕麗氏道:“吾这里有新到的燕窝,待会你回去了,就赏给她吧。”燕麗氏客气的答应下来又朝訇颜氏道:“家嫂,您的长息不是不日就要临盆了嘛?这个燕窝,我借花献佛,给一份到家嫂的长孙媳吧。”
“元萤氏如今才有身孕,可给仔细,如今羊栖氏快临盆了,大夫说给少食,多动动。”訇颜氏语气里面的平和感是这些妇人中少有的。
“不好啦!不好啦!!”,“大少夫人难产啦!!”,侍女急匆匆推开门朝众人道,看到老太夫人晳姈氏和大老夫人訇颜氏就是一顿跪下磕头,嗫嚅哽咽喃喃:“大…大少夫人,她难产了。”
“去!承西院!”,晳姈氏对视一眼范婆婆后心领神会,主仆互相换了心思后,随众人起身前,早一步到了承西院的正院子里面。
东邻院后山祠堂内,漳文澔被逼跪下,面对满供台上的牌位,漳椻凱一只手扶紧拐杖,一只手拿线香,转头面朝供台上的列祖列宗道:“很快,漳氏就可以在这个门阀世流中,屹立不倒啦!!”
“文澔!你要去干嘛?”,漳文澔想要离开祠堂被喊住,只能站在原地,朝漳椻凱道:“阿翁,羊栖氏如今难产,不能离开我。”
“为了一个妇人,你就如此妇人之仁吗?”,漳椻凱的声音带着冰冷,带着质问。
“对,她是我的妻!”,漳文澔第一次为了羊栖氏说话,第一次发现原来他是如此怕她就这样离开自己,准备起身去承西院时,只是抬头时,漳椻凱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了漳文澔的脸颊上。
“混账东西!”,“为了个女人,忤逆长辈!”,“别忘了,羊栖氏肚子里面的孩子就是个筹码!”,漳椻凱才想说什么,被漳燿龨制止住。
“阿耶,澔郎他也是一时糊涂,不若??让他先回去陪羊栖氏生产?更何况这个时候,我们也只能等!!”漳燿龨瞧了一眼长子。
承西院里面,撕心裂肺的声音此起彼伏,羊栖氏双手狠狠抓住早早在床榻上梁两侧捆绑住的锦绳。
“用力啊!夫人!!”,接生婆在旁边一边鼓劲,一边时不时伸手到被褥内侧探情况,羊栖氏几乎几度疼到身上抽冷汗,“你们是谁?”
接生的婆子互视一眼,镇定自若的回答:“我们是府里安排的接生婆,因为夫人您突然生产。”,“特意安排过来,给夫人您接产的。”,“你们…你们不是…”羊栖氏迷迷糊糊中瞧得这几个婆子,手臂有气无力的抬起来去指道:“你们是?是谁的人?”,“说,说啊…”
接生婆见这个年轻的夫人不好糊弄,两下纠结的时候,惠儿开口道:“夫人您现在先把孩子生下来,她们胆子再大,也不敢真的对您做什么。”接生婆事先知道了惠儿被收买了,但是不敢赌,到时候会不会帮自己时,早想好了应对之策。
“夫人啊,您给用力,孩子的头快出来了!”,接生婆几乎几次探手进去生拽,羊栖氏几乎痛苦不已。
“如何?”晳姈氏焦急的问进进出出的婆子们,长息訇颜氏转身跪下安慰晳姈氏:“家姑,羊栖氏会没事的,您要不喝口茶?”
四少夫人赫谪氏安静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嘴角轻轻一撇只觉得这样饥寒交迫的天,身上着实有些冷,直接让人端了数盆炭火。
“家姑,大母,您们别着急了,家嫂这个可是第七个孩子了,比寻常妇人有经验些,更何况妇人生子哪有时辰短的。”,四少夫人客气的说了几句后又回去了自己僻静又避风口子的角落坐下。
羊栖氏声嘶力竭吼道:“啊…”,怵足在承西院大门口的漳文澔听到了羊栖氏撕裂一般的喊声,想要冲去产房,被漳燿龨扯住了会袖子。
“别冲动…”,羊栖氏在不知道多少次下面被撕裂生拽过程中几乎绝望,她仰赖着丈夫自此自终未有出现,哪怕是她几乎绝望的时候,有个侍女贸然在她最需要他时候,告诉她,大郎君回来了,可是为什么不来?是阿翁又为难他了吗?
“夫人您醒醒,醒醒啊?”,“不能睡!!”,在原本安排好的几位接生婆,如今只能困在屋里一处角落里面安静呆着,眼瞧得一个生命要悄然离世时,冲出了些许勇气,冲出把歹毒的那些稳婆摁住在地上。
“寻些襻膊绳子过来,把这几个歹毒的腌臜婆子捆起来!丢在穿房里头去。”,“别叫她们跑了!”几个接生婆手脚利索,三下五除二就绑好了人,又转头赶紧吩咐起被吓呆愣的缦纱几个年轻小女孩。
“打水!熬下这个药,还有你们几个找些干净的锦帕过来。”,“你们两个赶紧的啊!!”,小惠在屋里孤立无援又被几个之前的接生婆狠狠斥责和责罚了许久,几次都近不得羊栖氏的身旁,只能眼睁睁瞧得自己从小陪大的姑娘被人糟践。
漵婆婆在门口听到了细微的异样,又转头轻轻瞅了瞅在院子里面坐得这位面佛蛇蝎的老太夫人以及那些蛇鼠一窝的老夫人以及众人们,迟疑了会,还是毅然决然的推开门进去,好在承西院里面忠心这个年轻夫人的人。
当漵婆婆了解了情况后,几乎是万分感激的跪在地上:“谢谢几位的救命之恩,我家女娘她,哦,不不不…,少夫人的命,就真的差点交代到这些腌臜人手里。”
接生婆自顾不暇这个在地上磕头感激的老婆子一眼,挥挥手让人安静会,又是一个时辰,羊栖氏几乎是脱力到弥留之际终于生下了个女婴,范婆婆听到孩子啼哭的时候率先领了几个婆子直往屋里走去。
“你们干嘛?”,“想违逆主家吗?”,范婆婆疾言厉色训斥门口的几个侍女小厮,“怎么老太夫人还是老夫人她们是洪水猛兽?”,“难不成会吃了你们夫人不成?”
“你,你们…不能进去!”,屋里的羊栖氏已经累晕过去,门口的侍女们知道有些高门大户的人家里头有得是会趁机在妇人分娩昏迷的时候抱走孩子的事情,这个时候她们是绝对不会放人进去带走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