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夜追击

三天后的深夜,沈氏庄园笼罩在一片寂静中。

江眠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自从搬进庄园,她每晚都会梦到一些奇怪的场景——黑暗的仓库、陌生男人的脸、沈亦辰受伤的样子。今晚的梦尤其清晰,她梦见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站在庄园外,用望远镜观察着主楼的方向。

“只是个梦。”她轻声安慰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下的玫瑰园静谧美丽,玻璃花房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江眠看着那座沈亦辰为她建造的花房,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段时间,沈亦辰白天处理公司危机,晚上陪她吃饭聊天,虽然疲惫,却总在她面前保持着温柔和耐心。

这样的男人,值得她用一生去爱。也正因为如此,她更加担心他的安全。

远处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江眠警觉地望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黑影快速穿过玫瑰园,消失在树丛后。

有人潜入庄园!

江眠的心跳加速,她立刻拿起手机,想要拨打沈亦辰的电话,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这不对劲,庄园里安装了最先进的信号增强器,不可能没有信号。

她打开床头灯,准备去叫醒沈亦辰,却发现房间门打不开了。有人从外面锁住了门!

“有人吗?开门!”江眠拍打着房门,但无人回应。

她跑回窗边,发现窗户也被从外面固定住了。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有人要困住她。

与此同时,主卧里的沈亦辰也被轻微的警报声惊醒。庄园的安全系统被触发了。他立刻拿起床头的对讲机,联系许管家。

“许叔,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无人应答。

沈亦辰迅速起身,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把手枪——这是父亲留下的,他从未想过真的会用上。他轻轻打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应急照明灯竟然也失灵了。

这明显是有预谋的袭击。沈亦辰的第一反应是江眠的安全。他悄无声息地走向客房,却发现房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江眠!江眠你在里面吗?”他用力敲门。

“沈亦辰!我在里面!门被锁住了!”江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退后,我把门撞开!”

沈亦辰后退几步,正准备撞门,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他猛地转身,只见三个黑衣人站在走廊尽头,手中拿着手枪,枪口对准了他。为首的男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沈亦辰从未见过的脸——大约四十岁,面容冷峻,左脸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你是谁?”沈亦辰冷静地问,手中的枪已经上膛。

“我是谁不重要。”疤脸男冷笑道,“沈总,放下枪,跟我们走一趟。否则,你的小女朋友可能会有危险。”

“你们把她怎么了?”沈亦辰的声音冷了下来。

“暂时没事,但如果你不配合,就不一定了。”疤脸男做了个手势,另外两人立刻上前,用枪指着沈亦辰。

沈亦辰权衡利弊。对方有备而来,人数占优,硬拼可能伤及江眠。他慢慢放下枪,举起双手:“我跟你们走,但你们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放心,我们的目标是你,不是她。”疤脸男示意手下上前,“不过沈总,我得警告你,别耍花样。我的人在庄园各处都安装了炸弹,如果我不按时出去,整个庄园都会化为灰烬。”

沈亦辰心中一沉。对方不仅潜入庄园,还安装了炸弹,这显然是专业团队。

客房里的江眠听到外面的对话,心急如焚。她拼命敲打窗户,想要引起注意,但庄园里的其他佣人似乎也被控制了,无人回应。

“沈亦辰!不要跟他们走!”她大声喊道。

“江眠,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沈亦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

接着是远去的脚步声。江眠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眼睁睁看着沈亦辰被带走。

她环顾房间,寻找可以逃生的工具。忽然,她想起了沈亦辰曾说过,庄园里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当时他笑着说这是沈家祖辈留下的,现在可能用不上了。

“秘密通道……”江眠喃喃自语,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她敲打着墙壁,检查地板,终于在床下发现了一个略微松动的地板砖。

用力搬开地板砖,下面果然是一个黑漆漆的通道入口。江眠毫不犹豫地爬了进去。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爬行,但空气流通,显然有出口。

她沿着通道爬了大约十分钟,终于看到前方有微弱的亮光。爬出通道,她发现自己来到了庄园后花园的工具房。这里离主楼有一段距离,相对安全。

江眠悄悄走出工具房,躲在树丛后观察。主楼周围有几个黑衣人在巡逻,显然是在把守。她看到沈亦辰被押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车子迅速驶离庄园。

必须报警!但她没有手机,庄园的电话线可能也被切断了。江眠想到了一个人——月楠。月家老宅离这里不远,而且月楠应该没有被监视。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巡逻的黑衣人,从庄园后门溜了出去。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江眠沿着小路拼命奔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沈亦辰。

---

黑色面包车在夜色中疾驰,最终停在城北一处废弃的工厂前。

沈亦辰被押下车,带进了工厂内部。工厂很大,已经废弃多年,到处是生锈的机器和堆积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混合气味。

疤脸男示意手下将沈亦辰绑在一张椅子上,然后点燃了一支烟。

“沈总,别紧张,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他吐出一口烟圈,“有人想跟你谈笔交易。”

“陈文海?”沈亦辰冷冷地问。

疤脸男挑了挑眉:“看来你已经查到了不少。不错,是陈先生想见你。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确保你没有耍花样。”

一个手下拿着金属探测器走过来,仔细检查沈亦辰全身,确认没有追踪器或窃听器。

“沈总,你很聪明,没有报警,也没有带保镖。”疤脸男满意地说,“这样对大家都好。陈先生只是想跟你谈谈,如果你配合,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如果我拒绝呢?”沈亦辰问。

疤脸男的笑容变得危险:“那就不好说了。沈总,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想过那个叫江眠的女孩吗?她还在庄园里,我的手下随时可以回去找她。”

沈亦辰的眼神变得锐利:“如果你们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保证会让你们付出百倍的代价。”

“放心,只要沈总配合,江小姐会很安全。”疤脸男看了看手表,“陈先生很快就到,在这之前,沈总不妨好好想想,是要继续与陈先生为敌,还是握手言和。”

沈亦辰沉默着,大脑快速运转。陈文海绑架他,显然不是为了杀他,否则早就动手了。那么目的是什么?勒索钱财?还是想逼迫他承认某些事情?

大约半小时后,工厂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与陈文轩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沉稳内敛,眼中闪烁着精明与冷酷。

这就是陈文海,陈家的长子,筹划了二十年复仇计划的主谋。

“沈总,久仰大名。”陈文海走到沈亦辰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来,但为了确保我们能好好谈谈,这是必要的。”

“你想谈什么?”沈亦辰直视着他。

“谈一笔交易。”陈文海在他对面坐下,“沈总,我弟弟已经被你送进了监狱,这是你欠我们陈家的第一笔债。现在,我要讨回第二笔——沈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沈亦辰冷笑:“凭什么?”

“凭你父亲逼死了我父亲。”陈文海的眼神变得阴冷,“沈总,二十年前,你父亲沈振东为了维护沈氏的名声,不惜逼死我父亲陈建国。他挪用公款是事实,但罪不至死。是你父亲,断绝了他的所有生路,让他只能选择自杀。”

“那些所谓的‘证据’,是你伪造的吧?”沈亦辰问,“陈文海,你父亲的死是咎由自取,与沈家无关。如果你觉得不公平,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法律?”陈文海大笑,“沈总,你太天真了。二十年前,法律为你们沈家服务,现在也一样。你以为我弟弟为什么会被抓?因为他没有你的权势和背景!在这个世界上,公平从来都是强者的特权。”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我花了二十年时间,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向沈家讨回公道。五年前,我设计了月氏的破产,让沈氏背上了逼死合作伙伴的骂名。现在,我要用同样的方式,彻底摧毁沈氏。”

“但你不是要股份吗?摧毁沈氏,股份还有什么价值?”沈亦辰反问。

“问得好。”陈文海转过身,“我要的不是钱,而是控制权。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沈氏如何在我手中改姓陈。我要让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让他知道,他当年逼死的人,后代是如何夺走他一生心血的。”

这种深入骨髓的恨意,让沈亦辰不寒而栗。陈文海要的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彻底的羞辱和征服。

“如果我拒绝呢?”沈亦辰问。

“那么,明天早上,各大媒体会收到更多关于沈氏的‘黑料’。”陈文海微笑,“包括一些你父亲生前不为人知的秘密。沈总,你或许不怕身败名裂,但你想过沈氏上万员工的生计吗?想过那些信任沈氏的股东吗?还有你那个小女朋友江眠,她的安全,你能保证吗?”

提到江眠,沈亦辰的心猛地一紧。他不能让她卷入危险,更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给我时间考虑。”沈亦辰最终说。

“可以,但我只给你到明天中午十二点。”陈文海看了看手表,“沈总,别耍花样。你的庄园里还有我的人,江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中。如果你报警或玩其他花样,我保证你会后悔。”

他挥了挥手,疤脸男上前解开了沈亦辰的绳子。

“送沈总回去。”陈文海说,“记住,明天中午十二点,我要你的答复。要么交出沈氏的控股权,要么准备好迎接沈氏的彻底崩溃。”

沈亦辰被蒙上眼睛,重新押上面包车。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一小时,最后停在了沈氏庄园附近。

“沈总,到了。”疤脸男说,“记住陈先生的话,别耍花样。我们的人会一直盯着你。”

沈亦辰被推下车,面包车迅速驶离。他摘下眼罩,发现已经凌晨四点。庄园的灯光还亮着,但安静得可怕。

他快步走回庄园,发现大门敞开着,许管家和几个佣人躺在门口,昏迷不醒。

“许叔!许叔!”沈亦辰急忙检查,发现他们只是被麻醉气体迷晕了,没有生命危险。

他冲进主楼,直奔客房。门已经被打开了,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

“江眠!”沈亦辰的心沉到了谷底。江眠不见了,是被陈文海的人带走了,还是自己逃走了?

他迅速检查了整个庄园,所有佣人都被迷晕了,安全系统被破坏,江眠确实不见了。但在她房间的床上,沈亦辰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江眠的字迹:

“我去找月楠帮忙,马上回来。小心,庄园里有炸弹。”

看到纸条,沈亦辰稍微松了口气。江眠逃出去了,还去寻求帮助,这至少说明她现在是安全的。

但纸条提到庄园里有炸弹,这让沈亦辰立刻警觉起来。他想起疤脸男的威胁——如果他不按时出去,整个庄园都会化为灰烬。

必须立刻找到并拆除炸弹!

沈亦辰叫醒了许管家和几个保镖,说明了情况。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在庄园各处寻找可疑物品。

半小时后,保镖阿强在主楼的地下室里发现了炸弹。那是一个定时炸弹,显示还有三小时爆炸,威力足以摧毁整个主楼。

“沈总,需要叫拆弹专家吗?”阿强紧张地问。

“来不及了。”沈亦辰仔细观察炸弹的结构。这是一枚相对简单的定时炸弹,拆除难度不大,但需要专业知识。幸运的是,沈亦辰在军队服役时学过一些爆破知识。

“所有人撤离主楼,去花园里。”他命令道,“阿强,把工具箱拿来,还有我的手机。”

“沈总,太危险了,还是等专家来吧!”许管家劝阻。

“陈文海不会给我们时间。”沈亦辰摇头,“许叔,带所有人出去,这是命令。”

众人无奈撤离,沈亦辰独自留在地下室,开始拆除炸弹。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但他手很稳,一步一步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操作。

红色的数字在倒计时:02:15,02:14,02:13……

终于,在倒计时还剩一分三十秒时,沈亦辰成功剪断了关键线路。计时器停止了,炸弹被成功拆除。

沈亦辰瘫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今晚的惊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陈文海不仅绑架了他,还在庄园里安装了炸弹,手段之狠毒,令人发指。

他拿出手机,发现信号已经恢复。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江眠和月楠打来的。他立刻回拨给江眠。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沈亦辰!你怎么样了?你在哪?”

“我在庄园,没事了。”沈亦辰听到江眠的声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你呢?安全吗?”

“我在月楠这里,很安全。”江眠的声音带着哭腔,“沈亦辰,吓死我了。那些人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只是谈了一笔‘交易’。”沈亦辰苦笑,“江眠,待在月楠那里,暂时不要回庄园。陈文海的人可能还在监视。”

“我知道。沈亦辰,月楠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到庄园。你等着,我们马上过去。”

“不,你们留在那里,警察来了我会处理。”沈亦辰说,“江眠,听话,为了你的安全,暂时不要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江眠说:“好,我听话。但沈亦辰,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明天中午之前,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我答应你。”

挂断电话,沈亦辰走出地下室。警察已经到了,正在庄园各处检查。带队的还是李警官。

“沈先生,又见面了。”李警官神情严肃,“月小姐报了警,说你被绑架了。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沈亦辰将今晚的经历详细告诉了李警官,包括陈文海的威胁和交易要求。

“陈文海要沈氏的控股权?”李警官皱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或报复了,这是敲诈勒索,严重刑事犯罪。”

“我知道,但我现在没有直接证据。”沈亦辰说,“陈文海很谨慎,我们的谈话没有录音,他手下的人也都蒙着面,很难指认。”

“工厂的位置还记得吗?”

“记得,在城北的废弃工业区,但陈文海现在肯定已经撤离了。”沈亦辰想了想,“李警官,我有个计划,需要警方配合。”

“你说。”

“明天中午,陈文海要我的答复。我打算假装同意交易,约他见面,然后在交易时抓他现行。”沈亦辰说,“只要他能亲自出面,你们就有机会抓到他。”

李警官思考了片刻:“可以,但风险很大。沈先生,陈文海是危险人物,如果他发现是陷阱,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沈亦辰说,“李警官,我需要你们的技术支持,在我身上安装窃听器和追踪器。另外,交易地点要选在公共场所,便于警方布控。”

“可以安排。”李警官点头,“但沈先生,你真的要亲自冒险吗?我们可以派便衣警察冒充你去交易。”

“不行,陈文海认识我,一定会亲自确认。”沈亦辰摇头,“这件事必须我亲自去。李警官,请你们务必保护好江眠和月楠,她们可能会成为陈文海的目标。”

“放心,我们会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她们。”

警察在庄园里取证完毕,天已经蒙蒙亮。沈亦辰送走警察后,回到书房,开始准备中午的交易。

他给陈文海发了条加密信息:“我同意交易,中午十二点,在市中心广场的咖啡厅见面。只准你一个人来,带上股权转让协议。”

很快,陈文海回复:“沈总明智。中午见。”

沈亦辰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这将是决定沈氏命运的一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

上午十点,月家老宅。

江眠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月楠给她倒了杯热茶,轻声安慰:“别太担心,沈亦辰不是普通人,他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我知道,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江眠握着茶杯,手微微颤抖,“月楠,如果中午的交易出了意外怎么办?陈文海那么狠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警方已经做了周密部署,不会有事的。”月楠虽然这么说,但眼中也有一丝担忧,“江眠,你要相信沈亦辰。他为了你,为了沈氏,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这时,门铃响了。月楠通过监控看到是李警官,便打开了门。

“月小姐,江小姐。”李警官走进来,“我来向你们说明一下中午的行动计划,并安排保护人员。”

李警官详细说明了警方的部署:沈亦辰身上会安装窃听器和追踪器,咖啡厅内外会有二十名便衣警察布控,狙击手会在对面大楼待命。一旦陈文海出现,确认身份后立刻实施抓捕。

“江小姐,沈先生特别交代,要确保你的安全。”李警官说,“中午交易时,请你和月小姐留在警局,那里最安全。”

“不,我要去现场。”江眠突然说。

“江眠!”月楠惊呼,“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江眠坚定地说,“李警官,我可以不进入咖啡厅,但在附近看着,可以吗?我保证不会干扰你们的行动。”

李警官犹豫了:“江小姐,这不符合规定,而且很危险。”

“求你了。”江眠眼中含着泪水,“如果沈亦辰出了什么事,我在警局等着,我会疯掉的。至少让我在附近,能第一时间知道情况。”

月楠也看向李警官:“李警官,我可以陪着江眠,保证她不乱来。而且多一个人观察,也许能发现警方没注意到的细节。”

李警官看着两个女人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你们必须听从指挥,待在指定位置,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我们保证。”江眠和月楠同时点头。

中午十一点半,市中心广场。

广场上人来人往,午休的白领、逛街的游客、玩耍的孩子,构成了一幅热闹的都市画面。但在这热闹之下,暗流涌动。

咖啡厅里,沈亦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他看起来很平静,但桌下的手微微握紧。身上安装的窃听器和追踪器让他略感不适,但这是必要的。

透过耳机,他听到了李警官的声音:“沈先生,所有人员就位。陈文海的车已经进入监控范围,黑色奔驰,车牌XXXX。他下车了,一个人,走向咖啡厅。”

沈亦辰深吸一口气,看着咖啡厅入口。门开了,陈文海走了进来,依然穿着灰色西装,面带微笑,像个普通的商人。

他在沈亦辰对面坐下:“沈总,很准时。”

“陈先生也是。”沈亦辰示意服务员,“喝什么?”

“美式,谢谢。”陈文海对服务员说完,转向沈亦辰,“沈总,协议带来了吗?”

沈亦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字。只要你签字,沈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是你的了。”

陈文海接过文件,仔细翻阅。他看得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要推敲。

咖啡厅外,便衣警察们紧张地观察着。李警官在指挥车里盯着监控屏幕,耳机里传来沈亦辰和陈文海的对话。

“江小姐,月小姐,请保持冷静。”李警官通过另一条线路对江眠和月楠说,“目标已经进入,正在查看文件。一旦他签字,我们就行动。”

广场对面的露天咖啡馆里,江眠和月楠坐在角落的位置,紧张地盯着对面的咖啡厅。江眠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签字了吗?”月楠小声问。

“还没有,他在仔细看。”江眠盯着陈文海的一举一动,忽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月楠,你看陈文海的手表,是不是有点奇怪?”

月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陈文海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看似普通的金属手表,但表盘比普通手表厚一些,侧面还有一个小红灯在闪烁。

“那是……通讯器?”月楠猜测。

就在这时,咖啡厅里的陈文海忽然笑了,将文件推回给沈亦辰。

“沈总,很遗憾,这个协议我不能签。”

沈亦辰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报警了。”陈文海平静地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咖啡厅内外至少有十五个便衣警察,对面大楼有狙击手,广场上还有你们的‘游客’。沈总,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上当吗?”

沈亦辰心中一惊,但面上保持冷静:“陈先生多虑了,我只是想尽快完成交易。”

“是吗?”陈文海抬手看了看手表,那个小红灯闪烁得更快了,“沈总,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一个心跳监测器,连接到我的心脏。如果我心跳停止,或者手表被强行摘下,我安排在沈氏集团的‘礼物’就会立刻引爆。”

沈亦辰的脸色变了:“你在沈氏大楼安装了炸弹?”

“不止沈氏大楼。”陈文海微笑,“还有月家老宅,沈氏庄园,甚至你那位江小姐正在施工的医院。沈总,跟我玩,你还太嫩了。”

咖啡厅外,李警官听到这些话,立刻下令:“行动取消!重复,行动取消!所有人员撤离!通知拆弹组!”

但已经晚了。陈文海的手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抱歉,沈总,游戏结束了。”陈文海站起身,“如果你想救那些人,就跟我走。记住,一个人来,不要耍花样。”

他转身走向咖啡厅后门,沈亦辰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沈亦辰!不要跟他走!”江眠看到这一幕,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咖啡馆。

“江眠!回来!”月楠想拉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咖啡厅后门通向一条小巷,陈文海的车已经等在那里。沈亦辰正要上车,听到江眠的喊声,回头看去。

“江眠!别过来!”他大声喊道。

但江眠已经跑到了巷口。陈文海看到江眠,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沈总,看来你的小女朋友很担心你。既然如此,不如请她一起上车?”

“你敢动她!”沈亦辰挡在江眠面前。

“沈亦辰,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陈文海做了个手势,车上立刻下来两个黑衣人,冲向江眠。

沈亦辰拼死保护江眠,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制服。江眠也被抓住,塞进了车里。

“沈总,现在你更得听我的了。”陈文海冷冷地说,“开车。”

车子迅速驶离小巷,留下赶来的警察们束手无策。

“追踪那辆车!”李警官吼道,“通知所有单位,封锁出城道路!不能让他们离开市区!”

然而,陈文海显然早有准备。车子在市区内七拐八绕,最后驶入了一个地下停车场。在那里,他们换了一辆普通轿车,轻松避开了警方的路障。

车上,沈亦辰和江眠被蒙住眼睛,双手被反绑。沈亦辰能感觉到江眠的颤抖,他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对不起,沈亦辰,是我拖累了你。”江眠哽咽道。

“不,是我连累了你。”沈亦辰说,“江眠,相信我,我们都会平安的。”

车子行驶了很久,最后停了下来。他们被带下车,走过一段崎岖的路,最后进入了一个房间。

眼罩被摘下,沈亦辰发现自己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农舍。窗户被封死了,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陈文海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看着他们:“沈总,江小姐,欢迎来到你们的临时住所。在我想清楚怎么处置你们之前,就请暂时待在这里。”

“陈文海,你逃不掉的。”沈亦辰冷静地说,“警方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全城都在搜捕你。”

“那又如何?”陈文海笑了,“沈总,你知道我准备了多久吗?二十年!我有无数个藏身之处,有完善的逃生计划。倒是你,沈总,你觉得你能撑多久?没有食物,没有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他站起身:“沈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签署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并录一段视频,承认你父亲当年逼死我父亲,承诺将沈氏交给我作为补偿。只要你照做,我就放你和江小姐走。”

“如果我拒绝呢?”沈亦辰问。

“那么,你们就会‘意外失踪’。”陈文海的眼神变得残忍,“沈总,想想江小姐,她还这么年轻,这么有才华,你真的忍心让她陪你一起死吗?”

沈亦辰看向江眠,江眠对他摇头,眼中充满坚定。她在告诉他,不要屈服。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亦辰最终说。

“可以,我给你到明天早上。”陈文海说,“沈总,别耍花样。这里方圆十里都没有人烟,你们逃不掉的。”

他转身离开,铁门被重重关上,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沈亦辰和江眠。沈亦辰立刻检查江眠的情况:“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我没事。”江眠摇头,眼泪却流了下来,“沈亦辰,对不起,我不该冲过去的。如果不是我,你也许有机会逃走的。”

“别说傻话。”沈亦辰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江眠,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逃走。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我保证。”

“可是现在怎么办?陈文海不会放过我们的。”江眠担忧地说。

沈亦辰环顾房间,寻找可能的逃生方法。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壁是水泥的,地面是水泥地,铁门很厚重,没有窗户。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沈亦辰说,“陈文海明天早上就会回来,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他检查了铁门,发现门锁在外面,内部无法打开。但门轴处有一些锈迹,也许可以想办法弄松。

“江眠,帮我找找有没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沈亦辰说。

两人在房间里仔细搜索,终于在床垫的裂缝里找到了一根生锈的铁钉。虽然很小,但总比没有好。

沈亦辰用铁钉撬门轴,但进展很慢。铁钉太软,很快就弯了。

“这样不行。”江眠看着弯掉的铁钉,“我们需要更坚固的工具。”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取下自己的耳环。那是一对简单的银质耳环,但耳针很细,很坚硬。

“用这个试试。”她递给沈亦辰。

沈亦辰用耳针继续撬门轴,这次效果好多了。耳针虽然细,但很坚韧,能够插入缝隙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偶尔传来脚步声,是看守的人在巡逻。沈亦辰和江眠屏住呼吸,等待脚步声远去后继续工作。

三小时后,门轴终于松动了。沈亦辰用力推门,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只打开了一条缝。

“还不够,还需要再松一点。”沈亦辰继续工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说话声。是陈文海和疤脸男。

“老板,警方正在全城搜捕,这里也不安全了。”疤脸男说,“我们得尽快转移。”

“明天早上就走。”陈文海的声音传来,“在那之前,看好他们。特别是那个沈亦辰,他很狡猾,别让他耍花样。”

“明白。”

脚步声渐远,沈亦辰和江眠松了口气。但时间更紧迫了,他们必须在明天早上之前逃出去。

又过了一小时,门轴终于松到可以推开的程度。沈亦辰示意江眠退后,然后用力推门。门开了,发出轻微的声响。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有灯光,还能听到电视的声音,显然是看守的人在看守。

沈亦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平房,有三四个房间。他们所在的房间在最里面,要出去必须经过看守所在的客厅。

“跟我来。”沈亦辰拉着江眠,悄无声息地向客厅移动。

客厅里,疤脸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另一个手下在打瞌睡。茶几上放着他们的对讲机和车钥匙。

沈亦辰做了个手势,示意江眠躲在门后,自己则悄悄靠近沙发。

就在他快要拿到车钥匙时,打瞌睡的手下忽然醒了,看到了沈亦辰。

“老大!他们逃出来了!”手下大声喊道。

疤脸男立刻起身,掏出手枪。但沈亦辰反应更快,一脚踢飞了他手中的枪,同时一拳击中他的下巴。

另一个手下扑上来,沈亦辰侧身避开,用手肘猛击对方的颈部。对方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疤脸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沈亦辰已经捡起了地上的手枪,对准了他。

“别动。”沈亦辰冷冷地说。

疤脸男举起双手:“沈总,别冲动。陈老板就在隔壁,枪声会惊动他的。”

“车钥匙在哪?”沈亦辰问。

“在茶几上。”

江眠迅速拿起了车钥匙和对讲机。沈亦辰用枪指着疤脸男:“带我们出去。”

疤脸男无奈地起身,带他们走出房子。外面是一片农田,停着一辆越野车。

“上车。”沈亦辰让江眠先上车,自己则用枪指着疤脸男,“你也上来。”

疤脸男只好上车,坐在驾驶座。沈亦辰坐在副驾驶,枪口一直对着他。

“开车,回市区。”

车子发动,驶上了土路。但刚开了不到五百米,前方就出现了车灯,是陈文海的车!

“老板发现我们逃走了。”疤脸男说。

陈文海的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陈文海下车,手中也拿着枪。

“沈总,我小看你了。”陈文海冷冷地说,“但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沈亦辰下车,与陈文海对峙:“陈文海,收手吧。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无路可逃?”陈文海大笑,“沈总,你太天真了。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吗?因为这里是我的老家,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片树林,我都了如指掌。而你们,是外来者,在这里,你们才是无路可逃。”

他举起枪:“沈总,放下枪,我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如果我拒绝呢?”沈亦辰问。

“那么,你们会死得很痛苦。”陈文海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但倒下的不是沈亦辰,而是陈文海。他的手腕中枪,枪掉在了地上。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警车的灯光照亮了夜空。李警官带着特警队赶到了。

“陈文海,你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李警官通过扩音器喊道。

陈文海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又看看四周包围的警察,忽然笑了。那笑容疯狂而绝望。

“沈亦辰,你以为你赢了吗?”他嘶吼道,“不!你永远赢不了!我父亲在天上看着,他诅咒你们沈家世世代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引爆器!我埋在沈氏集团的炸弹,足够把整栋大楼炸上天!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沈氏就会化为灰烬,你父亲一生的心血就会消失!”

沈亦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陈文海,不要!”

“别过来!”陈文海后退几步,“沈亦辰,跪下!向我父亲道歉!否则我就按下按钮!”

“沈亦辰,不要跪!”江眠喊道,“他在虚张声势!炸弹早就被拆除了!”

陈文海一愣,看向江眠:“你说什么?”

“李警官早就派人拆除了沈氏大楼的炸弹。”江眠说,“不止沈氏大楼,月家老宅、沈氏庄园、医院的炸弹也都被拆除了。陈文海,你输了。”

“不可能!”陈文海疯狂地摇头,“我亲手安装的炸弹,不可能被拆除!”

“你安装的炸弹,水平太差了。”李警官走了过来,“陈文海,放弃吧,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陈文海看着手中的遥控器,又看看四周包围的警察,眼中最后一丝理智消失了。他疯狂地大笑,按下了遥控器。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夜风吹过田野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陈文海瘫坐在地上,精神彻底崩溃。

警察上前制服了他,戴上手铐。李警官走到沈亦辰面前:“沈先生,江小姐,你们没事吧?”

“没事。”沈亦辰搂住江眠,“李警官,谢谢你们及时赶到。”

“是江小姐的耳环帮了忙。”李警官微笑,“我们在耳环里安装了微型追踪器,一直能定位你们的位置。”

江眠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耳环。这对耳环是沈亦辰在慈善晚宴后送给她的,说是设计师的样品,让她试戴。原来,他早就为可能发生的危险做了准备。

沈亦辰对江眠微笑:“我说过,我会保护好你的。”

江眠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这一夜的惊险,终于结束了。

警车驶离村庄,载着被捕的陈文海和他的手下,也载着沈亦辰和江眠返回市区。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沈亦辰看着怀中熟睡的江眠,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恩怨,终于画上了句号。而他和江眠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车窗外,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预示着充满希望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