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烝然离去后,姜嘉鱼洗净碗筷,从厨房迈出。日光洒下,将眼前景象照得清晰,院中的一切令她不禁咋舌。院墙垮塌了一半,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摇摇欲坠;院门徒有其表,轻轻一推便会晃动,根本起不到阻挡作用。院子中央,一棵桃树孤伶伶地立着,算是给这破败之地添了几分生机。此时临近出春,桃花早已凋零,枝头挂着些许青涩的果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再把目光投向三个孩子,他们站在石榴树下,衣裳破旧不堪,打着大大小小的补丁,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肌肤。姜嘉鱼不禁感叹,边南琛身为京都四大黄金单身汉,这家境却如此贫寒,实在是名不副实。
她想起昨晚在衣柜中看到的几匹布料,心中有了主意。实验室的食物储备充足,解决了温饱中的“饱”,那“温”也该提上日程了。赚钱之事不必急于这一两天,当务之急是让孩子们有得体的衣衫。
“星期五。”姜嘉鱼在心中默念。
“在呢!主人有什么吩咐吗?”星期五那熟悉的电子音立刻回应。
“储物间里有缝纫机吗?”
“有的主人。”
“拿一条软尺给我。”
“好的,主人。”
话音刚落,姜嘉鱼按下玉佩,手中瞬间多了一条软尺。她拿着软尺,对着院中的三个孩子招了招手。小阿珩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鹿,最先飞奔过来。
“阿娘~”阿珩软糯的声音充满了亲昵。
“过来,我给你们量一下尺寸,待会给你们一人做两身换洗的衣衫。”姜嘉鱼微笑着说,眼神中满是温柔。
两个丫头满脸难以置信,小阿珩却毫不犹豫地配合起来,高高抬起小手,任由姜嘉鱼拿着软尺在他身上仔细测量。
“阿珩今年多大了?”姜嘉鱼轻声问。
“阿娘,阿珩今年三岁半了。”阿珩脆生生地回答。
量完阿珩的尺寸,姜嘉鱼让星期五记录下来,忍不住捏了捏他那瘦巴巴、没几两肉的小脸。三岁半的孩子,身高却只有九十六公分,明显偏矮,体重一看就不达标,这让姜嘉鱼心疼不已。
“你们呢?”姜嘉鱼看向边汕汕和边以乐。
边汕汕看着眼前的姜嘉鱼,心中满是好奇,她真的会做衣服吗?还是打算像变糖果、食物那样,施法给自己和妹妹弟弟变出衣服来?边以乐对这些倒不太在意,她的心思全在姜嘉鱼那个装着神奇医具的白色箱子上。不过,哪个女孩子不渴望穿上漂亮衣服呢?所以,两个孩子都十分配合。
“我六岁了。”边以乐轻声说道。
“我马上七岁了。”边汕汕紧接着回答。
边汕汕让妹妹先量,姜嘉鱼一边量着边以乐的尺寸,一边让星期五记下小姑娘的特征。边以乐六岁,身高一百一十公分左右,勉强达标。她是个文静的女孩,皮肤白皙如雪,瓜子脸线条柔美,一双清澈明亮的瑞凤眼,顾盼间透着灵动,高翘的鼻梁下,是一张小小的樱桃嘴,姜嘉鱼心想,这孩子长大后必定是个温婉动人的江南美人。
边汕汕则截然不同,她最醒目的标志便是那双又大又圆的杏仁眼,宛如两颗黑宝石,灵动而有神,思考时眼睛会微微眯起,别有一番韵味。她的个子比边以乐高大概三公分左右。
三个孩子都明显缺乏营养,姜嘉鱼暗暗下定决心,从明天起,每天都要准备牛奶、鸡蛋和鲫鱼汤,给他们好好补补身体。
“汕汕,大哥今年有多大?”姜嘉鱼问道。
“大哥吗?大哥也就比我们大两岁,还不到外傅之年。”边汕汕回答。
什么?还不到十岁吗?可他看起来比一般的孩子要高一些。姜嘉鱼看着几个孩子,他们长相都十分出众,可她却发现没一个和边南琛长得像的。突然,她心中一惊,难道是……不同的妈生的?切切切~那这个边南琛可有够渣的,不是说只钟情于女主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个孩子?
姜嘉鱼怀着质疑的目光看向屋内,片刻后,转身对三个孩子说:“汕汕,你现在是他们中最大的,你带领弟弟妹妹把院子打扫一遍,阿娘进屋给你们做衣服。”
边汕汕心想,看来果然是要去施法做衣服了,那自己得守好大门,绝不能让人来打扰。她一脸被授予重任的模样,眼神中透着大义凛然,仿佛在守护着一个重大的秘密:“没问题。”
姜嘉鱼转身走进屋子,从衣柜中拿出那几匹布,按下玉佩中的按钮,瞬间来到空间中。只见星期五已经在卧室的文案上放好了缝纫机,旁边还整齐地摆放着这个时代所穿衣服款式的图样。
姜嘉鱼简单看了一眼,精心挑选出一匹雅青色,又选了一匹竹青色,这两匹颜色沉稳,适合阿珩和边烝然。接着,她又从里面挑出两匹,一匹桃红,鲜艳夺目,一匹鹅黄,清新可爱,这两匹正适合两个小姑娘。此外,还有两匹十分柔软的白布和两匹红布,白的拿来给三个男子做中衣,红的就给自己和两个丫头做,一人先做一身,应该是够的。
说干就干,姜嘉鱼大致看了一下这个时代的衣服,发现和宋朝的款式有些相似,她稍稍改动了一下,让衣服穿着更舒适,做事也更方便。有了缝纫机助力,效率大大提高,从裁剪到缝制,姜嘉鱼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将三个孩子的衣物全部做完。
姜嘉鱼抱着衣服从空间出来时,发现院中异常安静,心中疑惑,难道几个孩子出去玩了?于是打开门走出去,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三个孩子已经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此刻正列阵般站着,一人手里拿着个“武器”,分成三个关卡。最外面的院门中间站着边汕汕,她双手紧紧握着打扫院子的大扫帚,像个英勇的卫士;院子中间桃树下的是边以乐,手中拿着一根掏火棍,神色专注;然后是坐在门槛中间的小不点阿珩,手中杵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小腿粗细的大木棒,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姜嘉鱼有些懵圈,这几个孩子是在干什么呢?
“阿珩,你们这是在干嘛?”姜嘉鱼好奇地问。
小家伙被吓了一跳,然后仰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姜嘉鱼,咧嘴笑了起来:“二姐说阿娘在施法给我们做衣服,施法时不能有人打扰,不然会变成坏妖精的。”
姜嘉鱼头上仿佛有一群乌鸦飞过,心中无奈,算了,还是不解释了,就让这一切成为一个美丽的意外吧!想着,她对着院中的两姐妹呼唤道:“衣服做好了,都来试试吧!”
听到姜嘉鱼的声音,站在桃树下的边以乐转头看了看,随后等着姐姐放好扫帚走到身边,一起向屋内走去。
三个孩子满脸期待,跟着姜嘉鱼进了屋里。姜嘉鱼帮小阿珩换好衣服,两个大点的女孩也各自换好崭新的衣服。原本就精致的小脸,在新衣服的衬托下,越发像几个不同风格的洋娃娃。看着三个孩子穿着新衣服,脚上却穿着又脏又破的鞋子,姜嘉鱼满心无奈。
阿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那钻出鞋尖的小脚趾不安地蠕动着,想要缩回洞里。姜嘉鱼看着觉得又好笑又可爱:“抱歉,阿娘不会做鞋子,等过两天阿娘去镇上给你们一人买两双漂亮的鞋子。”
边以乐见状,连忙说道:“没关系的,这鞋还能穿。”
小阿珩仰着脖子看着姜嘉鱼,然后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手,见眼前的女人没甩开自己,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撒娇道:“等阿珩长大了挣了钱,也要给阿娘买好多好多好看的衣服。”
姜嘉鱼听了,心中一暖,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好好好,等阿珩长大了给阿娘买新衣服。”
衣服也做了,刚才在屋里时,姜嘉鱼发现自己房间的对面还有一间耳房,应该是两个女孩住的。于是开口说道:“对了汕汕,以乐,有件事我想和你们商量商量。”
边汕汕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激动得不得了,两只手不停地摸着上面的图案。看在姜嘉鱼耗费“法力”给自己变衣服的份上,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自己都答应。想着,她便豪爽地开口:“你有什么事只管说就好了。”
姜嘉鱼看着眼前两个娇俏的女孩,心中感叹,果然那句老话说得对,人靠衣装马靠鞍,狗配铃铛跑得欢。“是这样的,我想把你们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你们阿爹和哥哥弟弟住,你们呢以后就和我住一个房间,可以吗?”
边汕汕和边以乐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和姜嘉鱼住一间屋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可…可以吗?”边以乐小声问到。
“为什么姐姐们可以和阿娘住一间,阿珩也要和阿娘住一个房间,阿珩不要和阿爹、哥哥一起。”小阿珩一听,不乐意了,有了撒泼的迹象。
姜嘉鱼立即蹲下身,拉住他一双小手,耐心地说道:“阿珩可是小男子汉,要勇敢,要保护阿娘和姐姐的,小男子汉是不可以因为这些小事撒泼的,会被人羞羞的。”
阿珩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摇摇头。姜嘉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耐心地说:“这样吧!这两天你就和阿娘还有姐姐一起,等哥哥回来你就和哥哥一起去你们阿爹的房间睡,可以吗?”
阿珩听这两天可以和阿娘住,立即点了点头。姜嘉鱼见两个女孩一直没说话,就补充道:“你们若是同意,我就去把房间打扫出来,若是不…”
“我们愿意和你一起住。”边汕汕连忙说道。
“嗯…”边以乐也轻轻点头。
见她们如此回答,姜嘉鱼笑了笑,随后走上前替她们扎了两个丸子头,这下显得两姐妹更加精致动人了。
两个小姑娘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破烂不堪的床,好在还能睡人,总的来说房间还是很干净。姜嘉鱼将她们的旧被褥抱到屋外的凳子上,然后找来一些干草铺上,干草上面铺上一层破布,再铺上一床旧被褥。把房间打扫干净后将窗户打开,阳光刚好照射到床上,给房间添了几分温暖。趁姜嘉鱼打扫时,边汕汕去厨房烧水,边以乐帮忙收拾垃圾,阿珩则是穿上他的新衣服出门溜达去了。
等姜嘉鱼和边以乐打扫完后,边汕汕那边水也烧好了,姜嘉鱼端来热水替堂屋躺着的边南琛擦拭了一遍身体,然后教边以乐如何换药。等一切都收拾好后,边以乐将不要的垃圾拿出去倒掉。姜嘉鱼这才想叫边汕汕,等下来和自己还有边以乐,将他们阿爹连被褥一起抬进收拾好的屋子里。